01.精彩节选
燕王府，清风院。
齐文远端坐主位。
听完暗卫关于裴令湘已选定借种对象的禀报，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不过一天功夫，就这么快找到了？
虽说他与裴令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同处一个屋檐下两年，对她多少有些了解。
她表面是端庄稳重的世子妃，骨子里却藏着几分小姑娘心性，偏爱好看的物事，对容貌亦是如此。
他原以为，她出去物色人选，定会耗费些时，挑个样貌极其出众的，甚至暗暗担心对方会不会比过自己。
却没料到，她竟如此迅速就做了决定。
能让裴令湘这般快定下的书生，想来容貌定然不差。
齐文远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危机感。
但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又怎能与他这英俊潇洒的燕王世子相比？
这般念头一出，齐文远顿时觉得舒坦了许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带着几分自得，向跪在地上的暗卫问道：“那书生模样如何？能及得上本世子的千万分之一英俊吗？”
这两个暗卫正是白里扮作大汉与裴令湘演那出戏的，自然是见过那书生的模样。
两人闻言皆是一僵，讪讪地对视一眼，头埋得更低，一时不知该说真话触了世子逆鳞，还是说假话蒙混过关。
齐文远见两人默不作声，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动怒，一旁资历较深的暗卫连忙抱拳，语气掷地有声：
“世子爷风姿卓绝，那穷酸书生不过草芥之流，怎配相提并论？世子乃陇西翘楚，人中龙凤，天下无人能及！”
齐文远素有陇西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最是容不得旁人在容貌上压过自己。
更无法接受裴令湘找个比他俊朗的人。
夫妻两年，纵然谈不上情深，可在他心里，裴令湘是他的世子妃，不喜欢他可以，但也不能对旁人动心。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色稍缓，此事便算揭过，转而问起别的：“世子妃途中可有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暗卫一直暗中盯着裴令湘的动向，立刻回禀：“回世子，世子妃想随举子队伍同行，被王衙役拒绝了。”
“呵，没用的女人。”齐文远嗤笑一声，“去，把这事给她办妥了。”
“是！”暗卫应声。
正要起身告退，头顶又落下一句沉冷的话：
“就这些？没别的了？”
两位暗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齐文远眸光阴戾，指尖捏着手中的茶杯，猛地一用力，青瓷杯瞬间碎裂。
他捻起一片锋利的碎片，“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做了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
“世子妃，也是你们能随便冒犯的？”
这话，是对着另一个年轻些的暗卫说的。
白里在茶棚，硬拉着裴令湘要走的，正是他。
那暗卫在齐文远手下办事已久，深知他手段狠戾，忙磕头求饶。
“属下……属下也是为了让世子妃的戏演得更真一些……”
“噗——”
话音未落，齐文远指间的碎片已脱手飞出，精准地刺入那暗卫的咽喉。
鲜血瞬间涌出，暗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该死。”
死去的暗卫，是另一位暗卫的义弟。
两人一同入府，多年来出生入死，早已情同兄弟。
此刻亲眼目睹义弟惨死，他双拳死死攥紧，眼中除了心痛，还藏着一丝恨意……
—
翌天刚蒙蒙亮，进京赶考的举子队伍便已整装待发。
为了赶在期限前抵达京城，他们不敢多作耽搁，天不亮就要启程。
裴令湘这边刚收拾好行囊，还没出门，王衙役就已满脸堆笑地候在门口，语气透着十二分的谄媚：
“姑娘，昨晚我左思右想，您一个女子独自赶路多有不便，咱们做官府的，护送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您就跟着我们队伍一同走吧！”
他天不亮便接到官老爷的传信，特意嘱咐要妥帖照拂这位姑娘，让她随举子队同行。
能劳动官老爷亲自发话，这女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暗自咋舌，这下队伍里要藏着两位贵人了，往后有的是他小心伺候的地方了。
裴令湘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齐文远为了让她顺利完成借种之事，定会出手解决她遇到的麻烦。
此时，客栈外的举子们正整装待发，见王衙役领着一位姑娘走出来，正是昨茶棚里见过的那位容貌出众的女子，顿时都看直了眼，暗自感叹缘分奇妙。
王衙役简单叮嘱了裴令湘几句随行的规矩，便快步走到队伍前头，翻身上马，扬声喊了句启程。
裴令湘提着裙摆踏上脚蹬，正要弯腰钻进车厢的前一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队伍前方那道最为挺拔的身影。
男人玉冠束发，月白交襟衣袍衬得身姿愈发清隽，骑在高头大马上，侧脸冷硬矜贵，晨光落于他眉骨，似将周遭所有光辉都拢了去。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睫羽微掀，缓缓转眸看来。
四目猝然相撞。
裴令湘没料到他会主动看过来，心头猛地一跳，那点隐秘的兴奋顺着血液窜遍全身。
她脸上漾起浅笑，抬手朝他摆了摆，算是打过招呼。
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告诉他，昨的不快，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齐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瞧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回应，也没有避开，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前路。
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偶然的抬眸。
但即便只是这样，裴令湘心底也已觉满足。
不过一光景，便从他的全然不屑，到能引他主动回眸，这已是天大的进展。
照此下去，要将这尊高岭之花勾上床榻，想来也用不了多久。
她目光下移，扫过他束腰勾勒出的劲瘦腰线，喉间微滚，悄悄咽了口唾沫。
单瞧这身段，想来是不差的。
可她心底终究有些隐忧。
万一他像齐文远那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这事，总得确认清楚才好。
最好能寻个机会，亲眼瞧上一瞧，再亲手碰一碰，才能彻底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