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郭芙最近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她坐在前厅，手托着下巴，看着黄蓉端着一碗汤走出去。
那碗汤是给杨过的。
杨过。
又是杨过。
“芙儿，怎么了？”
郭靖从外面走进来，一身汗，刚练完功。
郭芙没说话。
郭靖坐下来，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爸。”
“嗯？”
“娘最近……对杨过太好了。”
郭靖放下碗，看了女儿一眼。
“你娘是师父，对徒弟好是应该的。”
“什么徒弟。”
郭芙撇嘴。
“以前娘本不教他武功，只让他读《论语》。现在天天教，一天好几个时辰。”
郭靖想了想。
“你娘说了，要给他打好基础。”
“打好基础？”
郭芙声音拔高了。
“她给我都没这么教过！”
郭靖挠头。
他不太懂这些。
“你娘有分寸。”
郭芙哼了一声。
有分寸？
她娘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劲。
以前晚上都在家。
现在一到晚上就往书房跑。
说是教武功。
教什么武功要教到半夜？
郭芙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
“找娘。”
……
书房门口。
郭芙站住了。
门关着。
里面传出黄蓉的声音。
“腰再低一点。对，就是这样。”
然后是杨过的声音。
“师父，这样对吗？”
“嗯。保持住。数三十息。”
郭芙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黄蓉站在杨过身后。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
她娘的口，快贴到杨过的后背了。
郭芙皱眉。
她推开门的冲动有了。
但忍住了。
她转身走了。
……
下午。
前厅。
黄蓉端着茶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郭靖不在。
郭芙坐在那里，看着黄蓉。
“娘。”
“嗯？”
“你过来坐。”
黄蓉走过去，在女儿旁边坐下。
“怎么了？谁惹你了？”
郭芙盯着黄蓉的脸。
她娘最近皮肤好了。
气色也好了。
整个人像是……
年轻了好几岁。
“娘，你最近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的胭脂？”
黄蓉摸了一下脸。
“没有啊。”
“那你气色怎么这么好？”
黄蓉笑了笑。
“可能是睡得好吧。”
郭芙不信。
她娘以前睡不好。
经常半夜翻来覆去。
最近倒是一沾枕头就着。
但——
她每天晚上不是在书房吗？
怎么反而睡得更好了？
“娘。”
“嗯。”
“你对杨过……是不是太好了？”
黄蓉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推演——黄蓉心跳：加速了十息。
但面不改色。
“他可怜。没爹没娘。”
郭芙嘟嘴。
“我也想要娘这样对我。”
黄蓉看着女儿。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娘对你还不够好？”
“不一样。”
郭芙低头。
“你教他武功，手把手地教。你教我武功的时候，都是让我自己练。”
黄蓉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你是女儿。男女授受不亲，娘不能……”
“那他呢？”
郭芙抬头。
“他也是男的。你怎么就可以？”
黄蓉沉默了。
推演——她在找理由。
心跳：又快了五息。
“他是徒弟。师父教徒弟，不分男女。”
“那我拜你为师。”
“胡闹。”
黄蓉站起来。
“你是我女儿。女儿和徒弟不一样。”
郭芙也站起来。
“哪里不一样？”
她盯着黄蓉的眼睛。
“娘，你是不是……”
“是什么？”
郭芙张了张嘴。
想说。
又咽回去了。
“没什么。”
她转身走了。
……
黄蓉站在原地。
看着女儿的背影。
手在发抖。
推演——她在后怕。
差一点。
差一点就被女儿看穿了。
她坐下。
喝了一口茶。
茶是凉的。
……
夜里。
书房。
杨过走进来的时候，黄蓉坐在书桌后面，脸色不太好。
“师父，怎么了？”
黄蓉抬头看他。
“芙儿今天问我了。”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问你什么？”
“问你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杨过在她对面坐下。
推演——黄蓉状态：紧张。
心跳：比正常快二十五息。
她在担心。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可怜，没爹娘。”
杨过点头。
“这没问题。”
“她还问……”黄蓉咬了咬嘴唇，“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不一样的好。”
杨过看着黄蓉。
“师父怎么回答的？”
“我说徒弟和女儿不一样。”
黄蓉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她脸上。
“但她在怀疑。”
杨过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没碰她。
“芙儿多大？”
“十六。”
“十六岁的姑娘，什么都懂。”
黄蓉转过身，看着他。
“你怕了？”
杨过问。
黄蓉没说话。
推演——她不怕。
她怕的是……
郭芙把这事告诉郭靖。
“师父。”
杨过看着她。
“你如果怕了。我可以走。”
黄蓉盯着他。
眼神变了。
“走？去哪？”
“不知道。反正……不影响你。”
黄蓉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你敢。”
两个字。
很轻。
但很重。
杨过笑了。
“那就不走。”
……
两人回到书桌旁。
杨过坐下。
“师父，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对芙儿好一点。让她觉得……你对她比对谁都好。”
黄蓉想了想。
“我本来对她就好。”
“不够。”
杨过看着她。
“你最近心思都在我身上。芙儿感觉到了。”
黄蓉沉默了。
推演——他说的是对的。
她最近……
确实忽略了女儿。
“那怎么办？”
“明天带她出海玩。就你们俩。别带大小武，别带我。”
黄蓉抬头看他。
“你呢？”
“我练功。”
黄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过儿。”
“嗯。”
“你……不委屈？”
杨过笑了。
“委屈什么？你又不是不要我了。”
黄蓉脸红了。
她别过脸。
“谁要你了。”
“哦。”
杨过站起来。
“那我走了。”
“坐下。”
杨过又坐下了。
两人对视。
都笑了。
……
次。
黄蓉带郭芙出海了。
母女俩坐一艘小船，在桃花岛附近转了一圈。
郭芙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娘，我们什么时候再去？”
“过几天。”
黄蓉拉着女儿的手。
“芙儿，娘最近忙，忽略你了。”
郭芙摇头。
“没事。我知道娘忙。”
“但你要记住。”黄蓉看着女儿，“娘最爱的，是你。”
郭芙笑了。
“我知道。”
她顿了顿。
“娘，那你对杨过……真的只是师父对徒弟？”
黄蓉手顿了一下。
“不然呢？”
郭芙盯着她看了两秒。
“没什么。”
说完，她转身跑开了。
心说娘从来没有这么对我，杨过有什么好。
一个臭乞丐，她也想娘对她这样关注。
……
黄蓉站在原地。
风吹乱她的头发。
推演——郭芙没信。
她在假装相信。
她在观察。
黄蓉闭上眼。
麻烦大了。
……
夜里。
书房。
杨过来的时候，黄蓉已经在了。
“芙儿今天开心吗？”
“开心。”
黄蓉看着他。
“但她还是没信。”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她慢慢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你对我好。”
黄蓉皱眉。
“这算什么办法？”
“最好的办法。”
杨过走到她面前。
“她习惯了，就不觉得奇怪了。”
黄蓉盯着他。
推演……他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
让所有人都慢慢习惯。
包括郭靖。
包括郭芙。
包括全岛的人。
“过儿，你这个人……”
“怎么了？”
“太可怕了。”
杨过笑了。
“可怕你还留我？”
黄蓉没回答。
她拿起书。
“练功。”
……
夜深。
杨过离开书房，走在桃花林里。
月光很好。
他脑子里在推演。
郭芙的怀疑程度：45%。
郭靖的察觉程度：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