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那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供桌上，震得掉漆的八仙桌嗡嗡作响。
香炉里供奉的线香不堪重负，直接断了半截。
灰白色的香灰扑簌簌落了一地，正好洒在沈沧海那双露着脚趾的破布鞋上。
屋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吓得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大气都不敢喘。
易中海背着双手，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沧海，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个冥顽不灵的犯人。
“沧海啊沧海，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大爷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这几个孤儿好？”
易中海指了指门外，开始了他那一套炉火纯青的洗脑战术。
“你摸着良心算算，一千块钱啊！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你一个半大毛头小子，平时连个几毛钱的酱油都没买过，你懂怎么管账吗？”
“这钱要是放在你兜里，今天丢个十块，明天被人骗个八块。”
“不出三个月，你爸这拿命换来的血汗钱，连个响都听不到就全没了！”
易中海说得口沫横飞，仿佛真是一个处处为晚辈着想的活菩萨。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带着诱导的意味。
“大爷我是八级钳工，每个月工资九十九块钱，我能贪你这点抚恤金？”
“把存折交到院里，这是为了保证你们几个小的不挨饿。”
“有大爷这把老骨头替你镇着，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盲流，谁敢来打你们家钱的主意？”
好一个大义凛然。
好一个偷梁换柱。
如果原主还活着，或许真被这套道貌岸然的说辞给忽悠瘸了。
可站在他面前的，是来自现代、早就看透这帮禽兽真面目的沈沧海。
沈沧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看着易中海表演。
“一大爷，外头的盲流敢不敢来我不知道。”
沈沧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但我看院里的饿狼，倒是已经等不及要吃我们家的肉了。”
这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戳破了易中海伪善的面具。
易中海脸色猛地一变，刚想开口训斥。
旁边的贾张氏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那一双闪着贪婪绿光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沈沧海前鼓囊囊的口袋。
刚才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那装钱的存折和粮票，准塞在那个兜里。
“老易，你跟这小畜生废什么话！”
贾张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黄痰，满脸横肉拧成一团。
“他就是个白眼狼！不想掏钱，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想拿这钱去外面胡吃海喝呢！”
“既然他不识敬，我今天就替沈振邦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孝子！”
话音刚落，贾张氏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猪，猛地朝前扑了出去。
她那双常年纳鞋底、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胖手，直奔沈沧海的裤兜掏去。
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平里喊腰疼腿疼的老婆子。
“你什么！别碰我哥！”
大妹沈澜惊叫一声，下意识想挡在前面，却被贾张氏粗暴地一把推倒在地。
“滚开，赔钱货！”
贾张氏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沈沧海的衣角，眼底闪烁着得逞的狂喜。
只要存折到了她手里，那就跟进了狗肚子一样，谁也别想再掏出来！
可就在她手指即将伸进口袋的瞬间。
沈沧海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没有后退。
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无误地一把攥住了贾张氏那胖得流油的手腕。
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但穿越前学过的格斗技巧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大拇指死死扣住贾张氏手腕上的麻筋，顺势往外侧猛地一翻。
这是一招极其狠辣的反关节擒拿！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骨响，在安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哎哟喂我的亲娘诶！”
贾张氏先是愣了半秒，随后爆发出一声猪般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屋顶的瓦片。
剧烈的疼痛瞬间抽了她的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沈沧海面前。
她疼得浑身肥肉乱颤，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感觉整只手都要断了。
“人啦！救命啊！小畜生要长辈啦！”
贾张氏跪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着地面，像个撒泼的癞皮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屋里的人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沈家老大，居然敢还手！
而且下手这么狠！
秦淮茹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
她装作要去拉贾张氏，实际上却想趁乱去扒拉沈沧海的手。
“沧海兄弟，你疯了吗！”
秦淮茹眼泪说掉就掉，顺着白净的脸颊往下流，端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张大妈可是你长辈，年纪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能下这么毒的手啊？”
“她也是怕你乱花钱，一片好心，你怎么能当成驴肝肺呢！”
“快松手，真把胳膊拧断了，你可是要坐牢的呀！”
秦淮茹这番颠倒黑白的绿茶发言，听得沈沧海直犯恶心。
他看都不看秦淮茹一眼，猛地一甩手。
那股子暗劲直接将贾张氏甩得四脚朝天，连带着把凑上来的秦淮茹也撞得踉跄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哎哟，我的老腰啊……”贾张氏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长辈？”
沈沧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跑到烈士的灵堂里明抢抚恤金，这也配叫长辈？”
“我没拿扫帚把你们打出去，已经是给我死去的爹留面子了！”
易中海站在一旁，彻底气炸了。
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双手背在身后剧烈地颤抖着。
反了。
真是彻底反了天了！
在这南锣鼓巷四合院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忤逆他的意思！
更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动手！
“好！好！好得很！”
易中海气急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伸出哆嗦的手指，指着沈沧海的鼻子，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沈沧海，你长脾气了，连院里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觉得我这个一大爷是想贪你那点臭钱。”
“行！那你们家这堆烂摊子，我不管了！”
易中海猛地一拂袖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能把人上绝路的阴毒。
“但你给我记住了，咱们四合院可是年年评优的先进集体！”
“你不仅不团结邻里，还动手殴打老人，这思想觉悟烂透了！”
他冷冷地盯着沈沧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明儿一早，我就亲自去街道办和粮站汇报你们家的情况！”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一大爷开的介绍信和担保条子。”
“以后你们沈家在这南锣鼓巷，还能不能买到哪怕一粒高粱米！”
这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六十年代，绝对是最致命的威胁。
没有街道和院里的条子，拿着钱也买不到粮。
这就是在直接宣判沈家六兄妹的！
大妹沈澜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绝望地捂住了嘴。
二弟沈涛却气红了眼，抄起墙角的一条破板凳，像头小狼崽子一样挡在沈沧海面前。
“滚！你们这群坏人！想抢我爸的钱，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易中海连看都没看沈涛一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饿上几天，等这几个小畜生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自然会乖乖把存折跪着送过来。
“淮茹，扶上你婆婆，咱们走。”
易中海转身跨出门槛。
临走前，他回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破败的灵堂。
“不识抬举的东西，饿死你们也没人管！”
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易中海带着哎哟乱叫的贾张氏和假意抹泪的秦淮茹，扬长而去。
大门依旧敞开着。
刺骨的冷风肆无忌惮地往屋里灌。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幼弟沈小风饿得受不了的抽泣声。
沈澜蹲在地上，抱紧了瑟瑟发抖的妹妹，眼泪止不住地流。
“哥……一大爷不让粮站卖粮给咱们，咱们是不是真要饿死了？”
沈涛也丢下板凳，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沈沧海没有回答。
他缓缓弯下腰，将吓得小脸发白的沈小风抱进怀里。
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弟弟瘦削的脊背。
他抬头看向桌上那张遗像，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捆粗糙的麻绳。
深邃的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少年的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比外面的秋风还要寒冷刺骨的决绝。
想要断我们的生路？
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沈沧海抱紧幼弟，转头看向眼睛红肿的大妹和二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大妹，二弟，都把眼泪擦，穿上鞋，哥现在就带你们去武装部大门口上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