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朱标推门进来的时候,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一跤。
他穿着那身象征储君身份的四爪蟒袍,这会儿却连衣角皱了也顾不上理。
“二弟啊!”
朱标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满脸都是老大哥碎了心的模样。
“你刚才在奉天殿怎么能那么跟父皇说话呢?”
他走到桌边,随手扯了张圆凳坐下,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无奈和担忧。
“那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啊,你这不是让父皇下不来台吗?”
朱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茶杯。
“大哥,不是我不给老头子面子,是你们得太紧了。”
“我好端端地在家里练功,你们非要把什么皇位往我头上扣。”
朱梧翻了个白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要是再不把话说绝点,明天胡惟庸那帮人就得把我这门槛给踏破了。”
朱标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二弟,我知道你性子清冷,向来不喜欢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你在鄱阳湖那一仗,打出了天大的威风。”
朱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又被担忧掩盖。
“手撕战船,徒手接炮弹,现在全天下的人都把你当成活。”
“你要是不接这皇位,父皇睡不踏实,我这个当太子的,更是每天如芒在背啊。”
朱标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在这个封建时代,皇权是最容不得挑战的。
哪怕你是亲儿子,只要你手里掌握了足以掀翻桌子的力量,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老朱今天当众让位,固然有激动的成分,但未尝没有试探和安抚的心思。
“大哥,你想多了。”
朱梧放下茶杯,看着这位从小就护着自己、性格温和的大哥。
“我对当皇帝,是真的没有哪怕一丁点兴趣。”
朱标以为弟弟是在说赌气话,刚想再劝。
“二弟,你别跟我说气话,这天下……”
“我没说气话。”
朱梧打断了他,站起身来。
“大哥,你看我这身肉体凡胎,是不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伸出双手,在朱标面前晃了晃。
白皙,修长,甚至连个练武之人该有的老茧都没有。
朱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你从小就文弱,今天在战场上,可把哥哥我给吓坏了。”
“文弱?”
朱梧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第二转“炼筋骨”刚刚大成,他的肉身力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因为突破得太快,他现在还没办法做到将力量完全收发自如。
这就好比让一个开惯了拖拉机的人,突然去开方程式赛车,稍微踩点油门就容易出事。
“大哥,我给你倒杯茶,润润嗓子吧。”
朱梧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紫砂茶壶。
这套茶具是放在一张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茶案上的。
那青石茶案足有半尺厚,重达千斤,是当初沈万三花重金淘来送给二皇子的。
“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朱标摆了摆手,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朱梧一手提着茶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按在了那张千斤重的青石茶案上,似乎是想借个力。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破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朱标眼睁睁地看着。
以朱梧手掌按着的地方为中心,那张坚如精钢的青石茶案,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密的蜘蛛网状裂纹。
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整张厚重的茶案表面,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着。
“哗啦!”
没有任何征兆,那张重达千斤的青石茶案,竟然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堆细腻的青色粉末!
粉末散落一地,扬起了一阵灰尘。
茶案上的茶壶、茶杯失去了支撑,“乒乒乓乓”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瓷片。
茶水溅了朱标一裤腿,但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朱梧提着茶壶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地上的粉末,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白皙的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那什么,刚突破第二转,力量没控制好。”
朱梧咳了一声,随手把茶壶放在了旁边的木架上。
“这石头也太不结实了,沈万三那老狐狸肯定买到假货了。”
朱标坐在圆凳上,整个人都麻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青石粉末,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千斤重的青石啊!
平时需要四五个壮汉拿撬棍才能挪动分毫的青石案子!
就这么轻轻按了一下?
就变成粉了?!
“咕咚。”
朱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得快冒烟了。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二……二弟,你这力气,到底是怎么练的?”
朱标的声音都在发抖,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哆嗦。
这特娘的哪里是文弱书生?
这简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朱梧走到朱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标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也被这一巴掌拍成粉末。
“别怕,我刚才收着力呢。”
朱梧有些好笑地收回手。
“大哥,你现在明白了吧?”
他收起了散漫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追求的,是打破肉体凡胎的极限,是你们想象不到的武道尽头。”
“跟这种力量比起来,你觉得那个每天要批几百份奏折、连个懒觉都睡不成的皇位,对我有吸引力吗?”
朱标睁开眼睛,看着弟弟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权欲的眼眸。
他终于信了。
二弟不是在欲擒故纵,也不是在顾及兄弟之情。
他是真的,打心眼里嫌弃那个皇位。
“我……我明白了。”
朱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好几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刚想说点什么感人的话来弥补一下刚才的失态。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悲痛的哭喊:“我可怜的儿啊!你到底受了什么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