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雷战不以为意，反问一句：“挺失望？”
谭晓琳点头：“没错。你们本不配穿这身军装……歧视女性、变相施压、近乎羞辱式的练，哪一条不是踩着军人底线走？”
雷战望着她，只觉她太过稚嫩。
同是军校出身，谭晓琳和林川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川出手狠、节奏快、分寸准，连一向自认铁骨冷血的他，今天都不得不服气。
而谭晓琳，就像没经过风雨的幼苗，温室养大的，没尝过战场的苦味。
若当特种兵真这么容易，还要特训什么？还要层层筛选什么？
他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却毫无退让：“不管您怎么想，我们问心无愧。哪怕您把状告到军区，哪怕领导亲自问责，我们也照做不误。”
“再说一遍……女兵，成不了真正的特种兵。”
谭晓琳攥紧拳头，声音发颤：“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
雷战目光一沉：“因为你没上过战场。等哪天你真踏进硝烟里，自然就懂了。”
他喉结微动，仿佛被某些记忆刺了一下，语调陡然绷紧了几分。
“行了，不打扰您休息，我们还得例行巡查。”
说罢，他带人转身离开，走向训练基地各处哨位。
谭晓琳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字一顿：“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不多时，一辆军车悄然驶出基地，隐入夜色。
基地瞭望塔上，雷战与胡志远并肩而立，目送车灯远去。
胡志远轻叹一声：“果然不出所料，教导员真去军区‘递材料’了。”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雷战却并不在意谭晓琳是否告状，只侧头问胡志远：“老狐狸，你怎么看？”
胡志远苦笑：“还能怎么看？今天对她下手太重，换谁也扛不住，她啥都算正常。”
“别说她，咱们俩搁她那个位置，未必能比她更稳得住。”
雷战斜睨他一眼：“我说的不是她……她还不配让我多盯两眼。”
“我是问林漖圆，那个戴眼镜的书生，你怎么评？”
胡志远一愣，随即挠挠头，笑两声：“哦……原来雷神问的是林漖圆啊。容我捋捋思路。”
他神色渐渐凝重，末了只总结四个字：“心硬手辣，深不可测。”
雷战点点头：“这话有分量，细说。”
胡志远正色道：“我们原以为，他会看不惯我们训女兵的方式，至少会皱眉、会质疑。结果错了……他比我们更狠，手段更绝，训练强度直接拉满。”
“而且他本事不浅。今天虽没动手，但那份沉得住气的劲儿，加上周身那股子压人的势，绝不是普通兵能有的。”
“这种人，表面风平浪静，别人轻看他一眼，他不动声色；真到要紧关头，牙齿一露，就咬住要害。不好惹，也不好猜。”
林川今这一手，震慑的不只是女兵，还有雷电突击队，甚至包括军区来的这位教导员。
雷战不得不承认：他赢了。
雷战忽然低声道：“是不是，真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胡志远怔了怔，随即点头：“话糙理不糙。”
“我估摸着，他绝不是军校出来后，在基层混资历的普通军官。背后一定有实打实的硬功底。”
胡志远心里清楚：能练出这样心性的，没几个是顺风顺水熬出来的。必是刀尖上滚过、生死间闯过，才压得住阵、镇得住场。
“具体什么来历，我不清楚，也猜不透。”
雷战颔首：“我和你想的一样。答案，明天就能见分晓。”
谭晓琳就是块试金石……林川到底是龙是虫，军区领导到底要不要真刀真枪练出一支女子特战尖刀，全看明如何落子。
当晚，谭晓琳驱车直奔基地司令部，紧急求见军区领导……火凤凰特训基地最高负责人。
何志军抬眼看到怒气未消的谭晓琳，略显诧异：“你不是已经到火凤凰集训基地报到了吗？”
谭晓琳立正敬礼：“领导好！我确已报到，现有一项紧急情况，必须当面汇报！”
何志军神情微动，示意她继续：“讲。”
谭晓琳挺直腰背，语速清晰：“报告领导！我认为，林川与雷电突击队，不具备担任女子特训基地教官的资格。”
何志军面色未改，心中却已有预判……她十有八九，是跟基地教官撞上了。
他淡淡问：“理由？”
谭晓琳答道：“他们打心底瞧不起女兵，训练手段既粗暴又违规，本不管女兵的安危。”
她没加一句夸张，也没漏掉一个细节，把当天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原原本本向何志军作了汇报。
“才第一天训练，就有女兵挂彩，还当场刷掉了人。”
“照这么下去，我怕受伤的会越来越多，到最后，恐怕一个都留不下，全被筛出局。”
何志军沉默下来，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训练基地的强度竟如此之高，更没想到主导整个训练的，竟是林川。
林川的情况比较特殊……和谭晓琳类似，但又更复杂些。谭晓琳是他亲自点名调来的骨，来特训基地既是锤炼，也是协助；而林川的任命，则直接来自军部，不是基地司令部能决定的。
他原本盘算着，以雷电突击队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漖圆调离，应该不费什么力气。
眼下这事，却渐渐超出了他的预判。
见何志军低头沉思，谭晓琳脸上一亮，以为领导已倾向支持她的主张。
她立刻请求：“所以恳请领导更换教官。女子特训基地需要真正尊重女兵、给予平等机会、采用科学有效训练方式的教官团队。”
何志军抬眼回神。虽不清楚具体内情，但他清楚，背后一定有他尚未掌握的缘由。
他问谭晓琳：“你今天要反映的，就这些？”
听出语气里没有动怒，也没有责备，谭晓琳怔了怔，脱口而出：“领导，这些还不够吗？”
在她看来，随便拎出一条，都足以让林川和雷电突击队上军事法庭。
何志军反问：“你了解什么是特种兵选拔训练吗？”
谭晓琳略一思索，答道：“淘汰不合格的，挑出最拔尖的。”
何志军点头：“对。特种兵不是谁都能当的，基地训练本就是层层筛选的过程，目标是找出天赋最优、意志最硬、能力最强的女兵，集中施训。”
“而真正的特种训练，从来都是高强度、高风险的。只有这样练出来的兵，才能扛住战场上的生死考验。”
“我原先还担心，教官们因为她们是女兵，下手太软、不敢真训，反倒耽误了苗子。这种训练中，出现磕碰、拉伤，甚至心理波动，其实都在预料之内。”
作为狼牙特种大队的缔造者，又经历过战火洗礼，何志军比谁都清楚：特种部队的门槛，从来就不是摆设。
谭晓琳仍坚持：“可刚开训就这么狠，我怕她们一时顶不住。今天已经有女兵受伤了。”
何志军反问：“换成是你，能不能扛住这样的考核？”
谭晓琳斩钉截铁：“我来之前就立过誓……任何考验，我都咬牙挺住，绝不退半步。”
看她回答得毫不迟疑，何志军嘴角微扬，露出赞许的神色。
“既然你能，凭什么断定她们不能？你是不信她们，还是连自己都不信？”
谭晓琳一时语塞，只低声说：“可一上来就这么猛，我怕她们身心都吃不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