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这句话戳中了秦淮茹。
傻柱对雨水好,那是亲兄妹,要是傻柱开口,雨水说不定真会给。
那钱要是落到傻柱手里,再想从傻柱那儿抠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傻柱虽然对秦家不错,但也不是没原则的滥好人。
“可是……”秦淮茹还是犹豫:“雨水要是不给,咱们还能硬抢不成?”
“谁让你硬抢了?”贾张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咱们是借!是帮她保管!是发扬邻里互助的精神!
她一个小姑娘,脸皮薄,心肠软,多磨几次,多说点好话,哭哭穷,她能一直不给?
就算她不给,不是还有傻柱吗?”
她三角眼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让傻柱去要!傻柱是她亲哥,长兄如父!
哥哥替妹妹保管钱,天经地义!
傻柱耳子软,淮茹,你明天就去找傻柱,跟他说,雨水年纪小,拿那么多钱不安全。
让他这当哥的心,先把钱要过来保管。
等傻柱把钱要过来了,咱们再慢慢从傻柱那儿……不就行了?”
她打得好算盘,想利用傻柱对秦淮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以及傻柱“关心妹妹”的心理,来个迂回战术。
秦淮茹脸色一变,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
让她去利用傻柱?这……虽然她以前没少接受傻柱的帮助,也经常在傻柱面前示弱。
但直接去怂恿傻柱谋夺妹妹的钱……这太过分了,也太明显了。
傻柱是混,但不是傻。
“妈,这不行……”秦淮茹连忙摇头。
“柱子对雨水是真好,他不能这事。
再说了,柱子那人,看着混,心里有数。咱们这么说,他该多想了。”
“多想什么多想?”贾张氏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你就是脸皮薄,心不狠!你不去说,我去说!
我就说雨水那钱放她屋里,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怕招贼,连累咱们全院!
让傻柱为全院的安全想想!”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高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九千块在向她招手。
就在这时,炕梢的被窝一阵蠕动,棒梗猛地从被窝里钻出脑袋。
他大概八九岁年纪,长得虎脑,但脸上带着这个年纪孩子不该有的精明和馋相。
他显然没睡着,一直在偷听。
“!!”棒梗嚷嚷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我要吃白面馒头!纯白面的!不要掺棒子面的!还要肉!大肥肉片子!”
贾张氏吓了一跳,赶紧“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骂道:“小祖宗,你小点声!大晚上的,嚎什么丧!”
棒梗不管,继续嚷嚷。
“我就要吃!我都听见了!雨水姑姑有好多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多白面馒头!
,你让妈明天去要钱,买了馒头,我要吃一整个!不,我要吃一笼屉!”
小孩子不懂九千块是多少,但他知道那是“好多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多”他馋了很久的白面馒头和肥肉。
贾张氏看着孙子那馋涎欲滴的样子,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瘆人。
她伸手把棒梗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摸着孙子的脑袋,声音放柔,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纵容和许诺。
“乖,大孙子,的心肝宝贝!想吃白面馒头了?想吃肉了?好,好!
明天,明天就让你妈去‘借’钱!
借来了钱,给你买!买一大笼屉白面馒头!买一大碗红烧肉!让你吃个够!吃得满嘴流油!”
“真的?”棒梗眼睛一亮。
“真的!什么时候骗过你?”贾张氏信誓旦旦,仿佛那钱已经是囊中之物。
秦淮茹在一旁听着,看着婆婆和儿子这幅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又慌又怕。
她知道婆婆这主意是馊主意,是火中取栗,一个不好,可能把现在勉强维持的局面都毁了。
傻柱的帮助,街坊那点表面的情分,可能都会因为这件事而荡然无存。
可她不敢反驳。在这个家,婆婆是说一不二的“老祖宗”,丈夫懦弱不管事,她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带着三个孩子,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忍着。
“棒梗,快躺下睡觉,别吵着妹妹。”秦淮茹只能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
棒梗得到了的许诺,心满意足,又钻回了被窝,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白面馒头……红烧肉……”
秦淮茹也掐灭了烟袋,叹了口气,对贾张氏说。
“妈,那……就按您说的试试?不过,也别太紧,慢慢来。”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贾张氏挥挥手,一副成竹在的样子。
“睡吧睡吧,明天再说。”
煤油灯被吹灭,贾家陷入黑暗。
但黑暗中,几双眼睛依然睁着,各自闪着不同的光——贪婪的,算计的,无奈的,懵懂的。
他们以为自己的算计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却不知,就在刚才棒梗嚷嚷着要吃白面馒头的时候。
窗外,月亮门下的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将屋里那番丑陋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清楚楚。
正是陈旭。
他送走何雨水,回屋拿了点东西,正准备出门去办点事。
路过中院时,恰好听到了棒梗的嚷嚷和贾张氏那番毫不掩饰的算计。
他停下脚步,站在阴影里,隔着窗户纸,听着里面那些令人作呕的言语。
昏黄的灯光将里面人扭曲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一幕拙劣的皮影戏。
听着贾张氏如何盘算着“借”钱,如何想把何雨水当长期饭票。
如何教唆秦淮茹利用傻柱,如何许诺棒梗白面馒头……陈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一点点,凝聚起冰冷的、讥诮的寒意。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易中海刚倒,尸骨未寒,贾家这群吸血蚂蝗,就又闻着味儿盯上来了。
而且,胃口比易中海还大,心思比易中海还脏,手段比易中海还下作。
利用傻柱?打亲情牌?搞软磨硬泡?
还想把何雨水那点用命换来的补偿,变成他们贾家改善生活的“长期饭票”?
想得挺美。
陈旭在阴影里,无声地勾起嘴角。
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掉入陷阱前的残忍兴味。
他原本还想着,先从外面开始布局,慢慢收拾院里这些禽兽。
没想到,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当第一个祭旗的。
也好。鸡儆猴,总得先有只鸡。
贾家,贾张氏,秦淮茹,秦淮茹,还有那个被养歪了的小狼崽子棒梗……你们不是想吃白面馒头吗?
行,我请。
不过,这馒头,恐怕没那么好吃,可能会……噎死。
陈旭不再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中院,回到了自己那间冰冷的倒座房。
他关上门,重新点亮煤油灯。
然后,他走到墙角,再次搬开蜂窝煤,打开那个铁皮盒子。
他没有动何雨水那八千九,而是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那厚厚一沓、从易中海赔偿金里“预支”的、属于自己的三千元现金。
他从这沓钱里,抽出了五张“大团结”。
五十元。
五十元,在1965年,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宽宽裕裕地过上好几个月,能买很多东西,也能……办很多事。
陈旭将这张五十元钞票,对着煤油灯看了看,崭新的纸币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明天,天色一亮,好戏就该开场了。
第一课,就从怎么教禽兽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别把手伸得太长开始。
腊月二十九,清晨五点半,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
陈旭从南锣鼓巷出来的时候,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踩雪的咯吱声。
他今天穿得普通——半旧的蓝布工装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外套。
头上戴顶普通棉帽,手里拎个半旧帆布包。这身打扮扔人堆里,保管三秒钟就找不着。
可他怀里揣着的东西不普通。
五十块钱现金,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从易中海那儿“预支”的三千块本钱。
这些钱躺在怀里,沉甸甸的,烫。
东直门外的鸽子市,这个点正热闹。
说是“市”,其实就是一片废弃城墙底下,借着残垣断壁和乱搭的窝棚,自然形成的黑市。
天亮前交易,天一亮就散,跟鬼赶集似的。
陈旭走到市场边缘的时候,天边才刚泛鱼肚白。
几盏马灯挂在歪斜的木杆上,火苗在寒风里乱晃,把人影拉得老长。
在满地积雪和垃圾上扭曲变形。
空气里飘着股怪味——旧货的霉味、牲口粪味、劣质烟叶味。
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他压低帽檐,双手揣袖子里,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眼睛可没闲着,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一个个地摊、一个个蹲在墙的黑影。
这地方他熟。
前世记忆加上这几个月暗中观察,哪儿卖真货,哪儿是坑,哪些人不能惹,他心里门清。
今天来,就办三件事:换硬通货,摸行情,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
先在一个蹲墙角的老头那儿停下。
老头揣着手,缩着脖子,面前就铺了块破麻布,上面摆着几小卷用橡皮筋捆着的粮票。
这种才是真佛——不声不响,手里往往有好东西。
“全国粮票,什么价?”陈旭蹲下,声音不高,刚好俩人能听见。
老头眼皮都没抬,伸出三黑乎乎、指甲缝里塞满泥的手指头。
陈旭心里有数。
这年头,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金贵,能在全国通用。
黑市价一般是票面价值加一到两倍,看紧缺程度。
老头伸三手指,意思是一斤三块。
“两块八。”陈旭还价:“我要二十斤。”
老头这才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陈旭脸上转了一圈。
像是在掂量这年轻人是真心要还是来套话的。
看了几秒,没说话,手伸进怀里——实际是从贴身一个油渍麻花的破布袋里——摸出两沓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崭新的全国粮票。一沓十斤,两沓二十斤。
纸是挺括的,印刷清晰,水印对着马灯光能看清。
陈旭接过来,一张张捻开看。
动作熟练,眼神专注。看纸张,看印刷,看水印,看编号。
不是他谨慎,是这年头假票也不少,尤其是全国粮票这种硬通货。
看了两分钟,确认是真货。
他点点头,手伸进怀里,掏出钱。
五十六块,其中四十块是崭新的大团结,剩下是零钱。
一五一十点清楚,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