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周穗穗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脸颊,看着陆峥狼狈的背影,噗嗤笑出声来。
这男人,至于这么纯情吗?
算了,看在他又把她喂得饱饱的份上,今天的事就不跟他计较了。
反正她也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他喜欢谁跟她没关系,只要在没离婚前,尽到他该尽的责任就够了。
陆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语气却平静了下来,“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扫盲班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省得你的付同志看到了又该胡思乱想了。”
周穗穗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起身,自顾自地朝外走。
陆峥的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她这是还在生气?
紧走几步跟上她的脚步,“我和付同志……”
“打住,你俩怎么样我不关心。但有一点,别跑到我跟前恶心我就行。”
陆峥脸色沉下来:“周穗穗同志!我是你丈夫!”
“那又咋了?我们只是领了一张证,又不是自由恋爱结的婚,也不是你爱我我爱你的关系。我不涉你,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好男人,你不累我都累。”
周穗穗白了他一眼,径直朝扫盲班走去。
陈圆圆刚好出门,看到周穗穗,立刻笑着打招呼,“穗穗同志,等等我,咱俩一道去扫盲班,你带笔和本子了吗?”
“带了。”陆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军绿色帆布包,递给周穗穗,“笔记本和钢笔都在里面,要是缺什么跟我说,回头我再给你买。”
周穗穗看着帆布包上的五角星和‘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眉眼笑得弯弯的。
接过,背上。
上前,一把挽住陈圆圆的手臂朝前走。
晚风吹来,凉滋滋的,心头也跟着美滋滋起来。
恍惚间,周穗穗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儿时刚去学校的那一年。
那年爸爸亲手做了一个斜肩挎书包,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麦穗。
爸爸说,两麦穗代表穗穗,他希望他的穗穗能好好学习,走出农村,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后来爸爸走了,她的书包也不见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背上书包上学校。
扫盲班开设在大院子弟学校的小学校舍里。
周穗穗和陈圆圆到的时候,班里已经基本坐满了人。
大多都是来随军的嫂子们和一些来帮儿子儿媳带孩子的婶子们。
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得格外的开心。
见到两人进来的时候,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周穗穗。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婶子,更是直接上前,一把将陈圆圆拉到自己身旁,“小陈啊,你咋能跟这种人来往呢?赶紧到我这边来坐!”
陈圆圆有些尴尬地看着周穗穗,“穗穗同志,这位是李政委的母亲乔芳乔婶子。”
一边转头跟乔芳解释,“乔婶子,穗穗同志人很好的,来的路上还在火车上见义勇为,帮着公安机关抓获了六个抢劫犯呢。”
乔芳愣了一下,“就她?一个乡下来的小妮子,还能抓获抢劫犯?还一次六个?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会是像给人家陆团长下种猪催情药一样,也给人家抢劫犯下药了吧?哈哈哈。”
“你们别这样当着周同志的面揭她的短,万一她又跑到陆团长面前要死要活的可就难办喽,毕竟人家现在肚子里可怀着陆团长的孩子,陆团长都被拿捏住了呢。”
……
陈圆圆有些着急,“你们别这样,穗穗同志真是个好人,至于她给陆团长下药那事,我想应该是个误会……”
“误会?那我倒要问问看了,这陆团长都跟付同志谈婚论嫁了,请假回乡下也是商量两人的婚事的,怎么就会跟她睡到了一起,还有孩子了?”
“陈嫂子,你这意思,难不成是陆团长人品有问题?一边跟付同志看对眼了,一边还对周穗穗这个乡下猪女见色起意了?”
陈圆圆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没什么误会,陆峥是被下药了,我也确实跟他睡了,还有了孩子!”周穗穗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
陈圆圆愣在原地,“穗穗同志,你……”
“哈哈哈,陈嫂子,你看吧,我就说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以后最好离她远点,不然啊,小心被她带坏!”
“就是,用肮脏的手段爬了陆团长的床,还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陆团长,又是买新衣服,又是一顿要两张肉票的,呸!不要脸!”
“手段再了得又咋样?陆团长还不是跟她分床睡?人家陆团长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他喜欢的只有付同志!”
……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挖苦着周穗穗,好像她跟她们有仇似的。
周穗穗不怒反笑,“你们这是上赶着要给付同志拉皮条,让她做我男人的姘头?”
这话一出口,整个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似地看着周穗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乔芳跳起来,双手击掌,指着周穗穗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猪妹,除了会给陆团长下药还会什么?拿什么跟付同志比?”
“还会猪啊。”周穗穗蓦地拔出腰间的猪刀,对着乔芳的桌子就劈下去。
“住手!!”许菲菲冲进来,一把抓住周穗穗的手,“你什么?扫盲班是让大家来学习的地方,不是乡下猪圈,让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不想学,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周穗穗收起猪刀,没搭理她,默默找了个空位坐下。
乔芳用力顺着口,呼哧呼哧喘粗气,“粗鲁!蛮不讲理!泥腿子!”
全然忘了,她自己也是乡下来的老太太。
许菲菲走到讲台上,拿起戒尺,用力敲了敲桌面,“坐好坐好,都给我安静,现在开始上课!”
“这节课是语文课,正好班级里来了新同学,请新同学上来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周穗穗同学,请你上来!”
许菲菲挑衅地看着周穗穗。
她都打听过了,周穗穗只上过一个月学,‘穗’字肯定写不出来。
周穗穗起身,走到黑板上,拿起粉笔,回想着当初爸爸教她的,一笔一划,在黑板上,把‘周穗穗’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写了出来。
下面一阵唏嘘。
“她不是没上过学的猪女吧?这三个字这么难,她是怎么学会的?”
“会写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只要上过一年级,老师都会教大家写名字。”
“可我听说她只上过一个月的学,我感觉这个周穗穗挺聪明的。”
……
许菲菲用力敲了敲桌面,“安静安静,上课呢,吵吵什么?”
“周穗穗,把你名字的拼音标注上去!”
她就不信,只上过一个月学的周穗穗,还能写出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