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苏晚禾!”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王翠花像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陈招娣。
陈招娣眼圈还是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时不时擦一下眼角,看起来楚楚可怜。但苏晚禾注意到,她擦眼泪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往陆霆骁身上瞟。
“婆婆来了?”苏晚禾从厨房探出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鸡汤刚炖好,您要不要来一碗?”
王翠花一愣,显然没料到苏晚禾会是这个反应。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进门就要开骂的,结果人家笑眯眯地请她喝汤,这骂还怎么骂?
陈招娣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
王翠花回过神来,叉着腰,嗓门瞬间拔高:“少跟我来这套!我问你,你下午在后山是不是欺负招娣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骂哭了,你安的是什么心?”
苏晚禾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碎花棉袄,是自己用空间里的布料连夜改的,合身得很,把她这几天瘦下来的身形衬得恰到好处。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纤细的脖子。
王翠花看见她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愣了。
“你、你咋变样了?”
陈招娣也愣了。她下午在后山见苏晚禾的时候,天快黑了,看得不太清楚。现在大白天面对面,她才真正看清苏晚禾现在的样子——脸小了一圈,皮肤白得发光,五官像是被重新雕琢过,精致得不像话。
陈招娣的手帕攥紧了。
苏晚禾没理她们的惊讶,拉了两把凳子放在院子里:“婆婆,招娣,坐下说。站着我腰疼。”
王翠花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搞懵了,稀里糊涂就坐下了。
陈招娣咬了咬嘴唇,也在旁边坐下。
“说吧,”苏晚禾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像在开会,“婆婆说我欺负招娣,我欺负她什么了?”
王翠花转头看陈招娣。
陈招娣又开始抹眼泪:“晚禾姐,我就是去后山采蘑菇,碰见你从树林里出来,想跟你打个招呼。结果你不由分说就骂我,说我惦记霆骁哥,还说我是狐狸精……我、我冤枉啊……”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哭腔了。
苏晚禾听完,笑了。
“招娣,你确定是我骂你,不是你骂我?”
陈招娣眼神闪了一下:“我、我骂你什么了?”
“你骂我家孩子是野种。”苏晚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我养不起孩子还硬要养,是脑子有病。你还说,我不配嫁给陆霆骁,会拖累他。”
王翠花转头看陈招娣:“你真这么说了?”
陈招娣的脸涨得通红:“我没有!她胡说!”
“要不要去找人对质?”苏晚禾不紧不慢地说,“我下午从后山回来,一路上遇见不少人。张婶、李大爷、还有秀英嫂子,都跟我打了招呼。你拦着我的时候,张婶正好从地里回来,就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她应该听见了咱们说的话。”
陈招娣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苏晚禾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隔壁喊了一声:“秀英嫂子!麻烦你帮我去请一下张婶,就说我有事找她。”
李秀英从隔壁探出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啥也没问,应了一声就跑去了。
陈招娣的手开始抖了。
王翠花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本来是来给陈招娣撑腰的,顺便借机打压苏晚禾,没想到这死丫头早有准备。
“晚禾啊,”王翠花换了副语气,笑着打圆场,“都是邻里邻居的,多大点事,至于请人吗?”
“婆婆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苏晚禾坐回去,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刚才您踹我家门的时候,那架势像是要把我吃了。”
王翠花被噎住了。
不到一刻钟,张婶就被请来了。
张婶五十多岁,在村里出了名的公道,谁家有个都爱找她评理。她一进院子,看了一眼局面,心里就有数了。
“张婶,您下午在后山田埂上,是不是看见我和招娣说话了?”苏晚禾问。
张婶点点头:“看见了。”
“那您听见我们说什么了吗?”
张婶看了一眼陈招娣,又看了一眼苏晚禾,叹了口气:“听见了。招娣先拦的人家晚禾,说人家孩子是野种,还说晚禾配不上霆骁。”
陈招娣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这回是真的急哭了:“张婶,您不能冤枉我啊!”
“我冤枉你?”张婶脸色沉下来,“我老婆子活了五十八年,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要是不信,咱们去找支书评理,我当着支书的面再说一遍。”
陈招娣彻底说不出话了。
王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禾站起来,走到陈招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招娣,我今天把话说明白。第一,我家孩子姓陆,是我苏晚禾的娃,你再叫一声野种试试。第二,陆霆骁是我男人,你惦记不惦记是你的事,但你要是再敢往我家跑,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第三——”
她弯下腰,凑近陈招娣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再哭一次试试,我让你在全村人面前哭个够。”
陈招娣浑身一哆嗦,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晚禾直起身,拍了拍手,笑着看向王翠花:“婆婆,事情弄清楚了,您还有别的事吗?”
王翠花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陈招娣一眼——这个蠢货,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没事了,我走了。”
“慢着。”苏晚禾喊住她。
王翠花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她:“你还想啥?”
苏晚禾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碗,里面是满满一碗香菇鸡汤,上面还飘着几块鸡肉。
“婆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这碗汤您带回去喝,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王翠花愣住了。
苏晚禾把碗塞进她手里,笑得温柔体贴:“路上小心,别洒了。”
王翠花端着碗,站在院子里,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本来是来闹事的,结果人家不仅没跟她计较,还送了她一碗鸡汤。
这死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王翠花想不通,端着鸡汤走了。
陈招娣也不敢多留,低着头跟在后面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婶拍了拍苏晚禾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晚禾,你比你妈强。你妈当年就是太软了,才会被苏德厚两口子欺负。”
苏晚禾送走张婶,关好院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霆骁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喝口水。”
苏晚禾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忽然问他:“我刚才是不是太善良了?还给她端鸡汤。”
“不善良。”
“为啥?”
陆霆骁面无表情地说:“鸡汤你放了很多盐。”
苏晚禾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你尝出来了?”
“咸得发苦。”
苏晚禾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确实是故意的。
那碗鸡汤她放了三倍的盐,咸得能打死卖盐的。王翠花要是真喝了,够她喝一壶水的。要是不喝,端着碗回去,到家也是一碗咸汤。
不管怎样,这碗鸡汤她都收得不痛快。
“你越来越坏了。”陆霆骁说。
苏晚禾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仰头看着他:“你不喜欢?”
陆霆骁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停了两秒。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