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海平市西郊派出所，临时羁押室。
凌晨三点，空气里搅和着劣质香烟的焦油味、隔夜酒精发酵的酸臭，还有角落里那个不知多久没冲过的马桶散发出的刺鼻尿。
水泥地又硬又凉，墙处几滩暗红色的印渍不知是血还是呕吐物。
侯清泉缩在最里面，身上那件意大利手工定制衬衫皱得像团废纸，领口还蹭上了不知道哪来的灰泥。
他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想碰到旁边那几个因为醉酒闹事被扔进来的纹身混混。
“哟，大主编，这硬板床睡不惯吧？是不是怀念你那两米二的大圆床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蹲在不远处，斜眼瞅着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噗的一声吐在侯清泉脚边。
侯清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要是搁在昨天，这种社会底层的渣滓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现在倒好，成了这帮人取乐的对象。
那种强烈的屈辱感像条毒蛇，在他肚子里来回钻。他恨不得现在就醒过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场荒唐的噩梦。
【叮！系统激活完毕。】
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在嘈杂的羁押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侯清泉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不是幻听。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凭空浮现在眼前。
光幕中央，一行金色花体字格外扎眼：【侯总猎艳系统】。
下面还有行小字标语：【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慕侯总每一天。】
这种粗俗直白的顺口溜，平时侯清泉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却觉得无比亲切。
真的有系统。那些网络小说里写的东西，竟然真的落到了他头上。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试着集中精神。
光幕变换，展开了几个子模块：【角色图鉴】、【权欲商城】、【任务中心】。
尤其是那个灰色的【权欲商城】，光是看预览界面里那些模糊的道具轮廓，就让他这个老江湖感到口舌燥。
【叮！新手任务发布。】
一个鲜红的弹窗跳了出来。
【新手任务：金蝉脱壳！】
【任务描述：身为未来的都市帝王，怎能被区区“学外语”这种小事绊倒？
请在24小时内，利用你的个人智慧与社会资源，完美摆脱当前事件带来的所有法律与名誉风险。】
【任务奖励：权欲点*100。】
【失败惩罚：事件立即被全媒体曝光，并追加未知刑事责任。】
弹窗下方，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开始跳动：23:59:59。
每一秒减少，都像是在给他敲丧钟。
侯清泉瞬间清醒了。失败不仅身败名裂，还要坐牢？系统这是把他往绝路上。
他慢慢扶着墙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他走到铁栅栏前，双手抓住生锈的铁条。
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几个值夜班的民警正在吃泡面。
其中一个中年胖警察坐在电脑前，一边吸溜面条，一边烦躁地翻着手里的文件。
侯清泉认得他，昨晚带队的就是这个人，好像姓王，是这儿的所长。
王建军现在烦得很。
抓了个名人是好事，但烫手。门口堵着一堆记者，上头的电话也含糊其辞，让他“看着办”。
更烦的是家里的事。儿子马上中考，成绩烂得一塌糊涂，离市重点“海平一中”的分数线差了十万八千里。老婆天天在家闹，让他想办法。
他一个小所长，管得了片区的鸡毛蒜皮，管不了教育局的大门朝哪开。
“王所，那个侯清泉嚷嚷着要打电话。”一个年轻警察过来汇报。
王建军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摔，汤汁溅出来几滴：“打什么打！让他老实待着！笔录做完再说。”
“他说……是很重要的事，跟咱们辖区的共建单位有关。”
王建军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到羁押室门口，隔着铁栏杆看着里面那个狼狈的中年人。
“侯大主编，又想起什么新词儿了？打算教我们‘沉浸式’打电话？”
侯清泉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心中默念：“系统，扫描目标。”
【叮！扫描成功。】
【目标：王建军】
【身份：西郊派出所所长】
【核心性格：市侩、护短、惧内】
【当前状态：极度焦虑】
【攻心弱点：儿子王小胖中考在即，急需市重点中学‘海平一中’的择校名额。】
原来如此。
侯清泉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只要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弱点。
“王所长，”侯清泉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平稳，“我想打个电话。这是我的权利。”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王建军点了烟，故意朝他脸上喷了口烟雾，“你涉嫌嫖娼，我有权限制你通讯。”
“是关于教育局周局长的电话。”
侯清泉不紧不慢地说出第一个名字，
“上周我和他吃饭，听说今年‘海平一中’的择校名额卡得很紧，好像只剩最后三个了。”
王建军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
海平一中。那是全市最好的高中，进了那儿基本就等于半只脚跨进了重点大学。
他眯起眼睛看着侯清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侯清泉伸手弹了弹袖口上的灰，
“就是突然想起来，周局长托我帮他物色几个有潜力的媒体实习生。
我得回个话，免得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王所长也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谁家孩子的前程吧？”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
王建军在基层混了几十年，早就练成了人精。
这不是谈实习生，这是在谈交易。
他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小刘，带他去接待室。给他五分钟。”
几分钟后，侯清泉坐在了明亮的接待室里。
握住黑色话筒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掌控感又回来了。
他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周啊，是我，清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老侯？这都几点了，你搞什么名堂？”
“抱歉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侯清泉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悦，完全不像个刚被扫黄抓进来的人，
“是这样，我记得你上次说，一中那边还有几个机动的择校名额？”
王建军就站在门口，假装看墙上的宣传板，耳朵竖得老高。
“名额？有是有，怎么，你家哪个亲戚要用？”老周清醒了几分。
“嗨，不是我家亲戚。”
侯清泉故意停顿了一下，余光扫过门口的王建军，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是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对，关系很铁。
他家孩子今年中考，成绩嘛稍微差点意思，但在其他方面很有特长。我想着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能不能通融通融？”
电话那头沉默了。
侯清泉知道老周在等什么。
“老周，下个月我们周报的年度人物专访，我觉得‘教育系统的改革先锋’这个主题非常不错。
你作为咱们市教育改革的领头羊，是不是该跟市民们好好聊聊你的教育理念？”
这是一张价值千金的空头支票。对于急需政绩往上爬的老周来说，诱惑太大了。
果然，听筒里立刻传来老周爽朗的笑声：“哈哈，老侯你这张嘴啊！
行，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让你朋友明天上午带材料直接来找我。”
“得嘞，谢了老周！改天请你喝好茶。”
挂断电话，侯清泉长出了一口气。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的王建军。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嫌疑人，而是一个手握稀缺资源的甲方。
“王所长，”侯清泉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暗藏机的儒雅微笑，
“我朋友孩子的事解决了。您看，咱们之间的误会，是不是也该解开了？”
王建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上午，带材料，直接找周局。
困扰了他大半年的难题，人家一个电话，两分钟解决。
这就是能量。
他看了一眼桌上还没签字的笔录，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几秒钟后，王建军那张油腻的胖脸上堆满了褶子，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双手。
“哎呀，侯老师！您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侯清泉没有伸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建军。
“王所长客气了。我还是那个问题，我今晚……”
“误会！纯属误会！”王建军义正言辞地说道，
“经过我们深入调查，侯老师您确实是在进行……呃，私人外语辅导。
那个外籍女子我们也核实了，确实有教师资格证。是我们工作失误，没搞清楚情况就乱抓人。”
“那外面的记者……”
“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打发走。保证一篇报道都发不出去！”
王建军拍着脯，随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讨好，“那个……侯老师，您刚才说的周局长那边……”
侯清泉笑了。
他伸出手，在王建军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明天上午九点，教育局三楼局长办公室。别迟到。”
王建军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哎！哎！谢谢侯老师！谢谢侯老师！”
【叮！新手任务完成进度：50%。】
【宿主已成功利用“利益捆绑”瓦解第一道防线。请继续努力，彻底消除后续隐患。】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天刚蒙蒙亮。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人精神一振。
虽然还有零星的闪光灯亮起，但在王建军的“协调”下，主流媒体的记者早就撤了，剩下几个搞自媒体的翻不起大浪。
侯清泉坐进报社派来的专车，疲惫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这一夜真够漫长的。
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100点权欲点的奖励格外诱人。
“侯总，回哪儿？半山别墅还是……”司机小张小心翼翼地问。
侯清泉睁开眼，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
“不去别墅。直接回报社。”
他要回去看看，在他“落难”的这几个小时里，到底有哪些牛鬼蛇神跳出来了。
尤其是那个平里自命清高、跟他处处作对的实习记者苏静。
昨晚被带走时，他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了她那张正义感爆棚的脸。
侯清泉摸了摸下巴。
既然系统送了他一副“猎艳”的好牌，那第一个猎物，就选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