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陈青竹正想和林秋荣撒娇抱怨，闪闪一家三口走了进来。
陈立新和钱素兰打头，闪闪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
林秋荣一看见他们，又忍不住红了眼。
她眼睁睁看着儿子儿媳死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他们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心头的情绪跟翻江倒海似的。
不时又化为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破开她的喉咙。
可再怎么疼，都没有她亲眼看着老三一家死在眼前来得疼。
陈立新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往自家媳妇儿身后躲，歪着头和钱素兰说悄悄话：“闺女说的没错，我妈真疯了！”
钱素兰一向比他稳得住，此刻也有同样的感受。
确实不正常。
她把林秋荣脑门砸出一个血坑，已经做好了要脱一层皮的心理准备。
可林秋荣醒来，竟不打不骂他们，还用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的眼神看他们。
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
要么林秋荣疯了，要么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钱素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去。”
陈立新往后缩，“媳妇儿，我不敢，你知道我妈现在看我的眼神像什么吗？”
钱素兰剜了他一眼。
“像在看一个死而复活的人！她铁定在心里设想了我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林秋荣：“……”你们说悄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
陈青竹冷哼，“三哥，你们别以为不说话，这事儿就能轻易糊弄过去！三嫂把妈砸成这样，必须给一个交代！”
钱素兰脸一白，“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们欺人太甚，我也不至于气昏了头。”
她闺女辛辛苦苦救了人，转头就被陈青竹摘了桃子，她当然不甘心。
就算他们三房没有携恩图报的想法，这个救命之恩也轮不到陈青竹。
“妈，我不小心伤了您，我认错，我也愿意负责！可是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钱素兰倔强地梗着脖子，眼眶泛红，瘦弱的身躯绷得挺直。
“高家人上门的时候，立新刚好陪我回娘家，可这不是小妹冒领救命之恩的理由！救人的是我闺女，怎么转眼就成了陈青竹？您平时偏心也就算了──”
“三嫂！”陈青竹厉声打断，目光跟针一样扎在钱素兰身上。
她冷冷一笑，“看来三嫂对妈不满已久啊，要不是今天说出了真心话，我都不知道你是这样想我妈的！这就是你们钱家的教养，你还懂不懂什么叫孝道！”
钱素兰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苍白的脸色泛起绯红，是被气的。
陈立新心疼地搂住媳妇儿，目光森冷落在陈青竹身上。
“陈青竹，妈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家都有眼看，扯什么孝道！妈以前怎么偏心你，只要她掏的不是我的口袋，我都管不着，但你今天要抢我闺女的东西，你当我是死人呢！”
他嗤笑一声，嘲讽道：“头一回见当小偷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你这脸皮都比村口茅坑里的屎都要厚了。”
闪闪有画面感了，不由得皱起了小脸。
“爸，你这形容也太恶心了。”
陈立新：“能有你小姑的事恶心人？”
闪闪立马摇头，“那肯定没有！”
陈青竹被他们一唱一和气得咬牙切齿，不过她没上去争辩，而是扑进了林秋荣的怀抱。
“妈，你看三哥，他太过分了！”
陈立新嗤了声，早猜到陈青竹会这样。
不过这次甭管林秋荣怎么骂，他都不可能把救命之恩让出去。
林秋荣神色恍惚，心里直叹气。
上辈子也有这一茬，老三陪媳妇儿从娘家回来，发现高家登门道谢，陈青竹却冒认了高堂英的救命恩人。
钱素兰大闹，失手伤了她，从占理变成了理亏。
林秋荣事先其实并不知道陈青竹冒领了救命之恩，伤了脑袋醒来之后才知情的。
小闺女在她身边哀求许久，又说会补偿三房，她才找陈立新夫妇谈，半是胁迫半是利诱，把这个救命之恩要到手。
陈青竹顺势和高堂英订下婚约，风风光光嫁到了城里，成了钢厂厂长家的儿媳妇。
林秋荣不表态，陈老头便站了出来：“老三，你妈还受着伤，你们就算有天大的不满，也不该在这时候跟她吵！这是生你养你的亲妈，难道她的养育之恩，还比不上一个救命之恩不成？”
陈立新愤愤不平，“我妈生我养我，可我闺女不是她生的！你们能用养育之恩胁迫我，没道理还来抢我闺女的东西！许你们偏心陈青竹，我就不能疼我闺女了？”
陈老头大手一扬，态度斩钉截铁：“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你要是还跟你妈对着，那就是不孝！我们老陈家容不下你们这种不孝子孙，都给我滚蛋！”
陈立新一家三口脸色都难看得不行，钱素兰更是摇摇欲坠，被气得眼前一黑。
跟他们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青竹的得意。
话说到这里，林秋荣才开口：“老三，你先带着你媳妇儿回去，闪闪留下来。”
陈青竹大喜，林秋荣肯定是要给闪闪做思想工作，让她把救命之恩让出来。
显然，陈立新和钱素兰也是这样想的。
他梗着脖子，“妈，如果你是要──”
“出去！”林秋荣语气加重。
钱素兰闭上眼，落下两行泪。
“立新，我们走。”
“可是媳妇儿……”
“走吧。”她扯着陈立新往外走，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
闪闪呆愣愣站在一旁，她怎么觉得不是那个意思呢。
陈立新夫妇走了，林秋荣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出去。”
陈青竹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妈，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你们都出去，不准偷听。”林秋荣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陈青竹只得嘟着嘴，老大不高兴往外走。
不过她从没怀疑过林秋荣，毕竟这可是她妈。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不需要做，林秋荣就会把她想要的东西推到她面前。
他们都出去了，闪闪还趴着门缝看了一会儿，确保没人偷听。
林秋荣看着她撅着小屁股，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闪闪一激灵，缩了缩脖子。
“，你别笑，笑起来很可怕。”
林秋荣：“……”
她收起笑容，故作凶巴巴道：“那你还敢留下来跟我说话？”
闪闪眨眨眼，“你都开口了，谁敢说不啊。”
在陈家，林秋荣说话比陈老头管用。
林秋荣又笑了起来，朝着她招手。
“过来，跟你说说话。”
闪闪哦了一声，拿着小板凳坐在炕边，仰头看着她。
陈立新和钱素兰都长得好，陈闪闪更是会长，捡着他们的优点来长。
鹅蛋脸，圆杏眼，小脸又白又嫩，带着几分青涩。
林秋荣一颗心软乎得不行，脑海中却不由得掠过闪闪临死前的画面，脸色又是一白。
闪闪歪着脑袋，的眼神好复杂呀。
“，你要我把救命之恩让给小姑吗？”
林秋荣：“不是。”
闪闪满脸错愕，和梦里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