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那条触目惊心的血印子，硬生生把洁白的雪原劈成了两半。
楚天野肩膀上勒着老树藤，像头犁地的老牛，把那堆几百斤的死肉拽到了村口。
这会儿雪停了，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乱哄哄的。
树上还绑着那几个冻得硬邦邦的混混，一群闲得长毛、饿得眼绿的村民正围着看热闹。
赵有财缩着脖子躲在人堆后面，指挥着几个民兵去解绳子，手直哆嗦。
“慢点……慢点放，别把人磕碎了。”他嗓子眼发。
“沙沙——”
沉重的拖拽声压过了人群的嗡嗡声。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下巴壳差点掉脚面上。
“妈呀！”那人嚎了一嗓子，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在雪地里，“那……那是个啥玩意儿？”
人群像被雷劈了似的，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村口那个满身煞气、像半截铁塔似的男人。
还有他身后那个像座小土包一样的黑毛怪物。
“咕咚。”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
整个村口死寂一片，只剩下风卷起雪沫子的声响。
楚天野脸颊上还糊着半的野猪血，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了霜。
他没搭理这帮看呆了的泥腿子，继续往前走。
“让让，挡道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碾压一切的冷意。
挡在前面的几个老娘们吓得妈呀直叫。
有个胆子小的，腿肚子直转筋，两腿一跪，直接磕在冰碴子上。
“山神爷显灵了……山神爷显灵了……”她哆嗦着嘴唇，头磕得邦邦响。
赵有财隔着老远，看清了楚天野拖着的那头野猪，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头猪的獠牙比成年男人的小臂还粗，黑毛像钢针一样扎着。
特别是下巴那块，软骨被整个砸碎了，血肉模糊，脖子底下还有个血窟窿。
“这……这是深山里那头吃过人的独眼猪王啊！”赵有财的声音劈了叉。
他以前见过这畜生，这玩意儿连熊瞎子见了都得绕着走，皮糙肉厚，土枪本打。
这绝户头子是咋弄死它的？
看他身上连枪都没背，难道是徒手捏死的？
赵有财觉得裤又有点湿了，昨晚被枪顶着脑门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
人群里炸开锅了，嗡嗡的议论声压得极低，生怕惹恼了这尊煞神。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五百斤吧？”
“你看他那胳膊，拉着这么重的东西连气都不喘，这是吃啥长大的？”
“昨天他一脚踹断贾贵的腿我还不信，今天这……这还是人吗？”
楚天野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一群只知道窝里横的废物，见到真章就怂成狗了。
他拖着野猪，大摇大摆地穿过村子。
路过几户人家门口，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小孩趴在篱笆上，看着野猪尸体直流哈喇子。
“娘，有肉……肉……”
“闭嘴！那是活阎王的肉，吃了要割舌头的！”大人赶紧捂住小孩的嘴，把人拖进屋里。
到了自家那个破院子。
楚天野把树藤一甩，“轰隆”一声，野猪砸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苏清寒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举着烧火棍，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
一看到是楚天野，她眼里的警惕瞬间化成了惊喜，连烧火棍都扔了，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楚大哥！你……你没事吧？”她冲到跟前，急得上下打量。
当看到他衣服上那大滩涸的血迹时，她脸一白，手抖得不敢去碰。
“你受伤了？哪儿流血了？我给你包扎……”
她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啥？”楚天野皱着眉，一把按住她乱摸的手。
“这又不是老子的血。行了，赶紧回屋穿鞋去，脚丫子不想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冻得发红的脚趾头，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却透着股粗糙的心疼。
苏清寒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庞然大物。
她瞪大眼睛，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沪上，她见过最肥的猪也是宰好挂在肉铺里的白条猪。
这么巨大、面目狰狞的野兽，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这是你刚才去后山打的？”她结巴了。
“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
楚天野抽出腰间的战术军刀，在野猪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进屋烧锅开水，今天给你们炖排骨吃。”
苏清寒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得一塌糊涂，乖巧地“哎”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跑。
楚天野蹲在野猪旁边，正准备下刀剥皮。
院子外头，一阵窸窸窣窣的踩雪声凑了过来。
“哎哟喂！天野啊，野哥！”
一个满脸褶子、笑得像朵老菊花的男人，搓着手从破篱笆墙外挤了进来。
这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苏大强。
平时好吃懒做，专门偷鸡摸狗，谁家有点好东西他都得凑上去占点便宜。
楚天野没抬头，手里的军刀在野猪皮上划开一道口子。
“有屁放。”
苏大强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黏在野猪身上，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个……野哥，你这手艺真绝了，这么大的畜生都能弄死。”
他往前凑了两步，一股子酸臭味飘了过来。
“这肉……这肉得有五百斤吧？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苏大强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无赖劲儿。
“你看啊，这大荒年的，乡亲们都快饿死了。”
“你这打着这么大个野猪，怎么着也得给村里分点吧？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阶级兄弟嘛……”
楚天野停下手里的刀，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无赖，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阶级兄弟？”楚天野嚼着这个词，冷笑了一声。
“我这破屋子连着漏了三年的雨，你们这帮兄弟谁帮我搭把手了？”
“昨晚贾贵带人来砸门抢东西，你们这帮兄弟躲在哪看热闹呢？”
他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阴影罩在苏大强脸上。
“现在看老子打到肉了，跑来跟我扯什么阶级兄弟？”
苏大强被他身上的血腥气激得往后缩了缩，但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那堆肉。
他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山里的东西，那是国家的，是大集体的。”
他指着野猪，“你打的肉，那就是集体的财产，你得交公！”
“你要是敢吃独食，我……我就去公社告你割资本主义尾巴！”
楚天野笑了。
那是种不带任何温度、纯粹看死人的笑。
他右手随意地转着那把黑色的战术军刀，刀锋在手指间翻飞，像一条灵动的毒蛇。
“去公社告我？”楚天野点点头，把刀刃贴在野猪的脖子上。
“行啊。那咱们现在就算算账。”
他眼神一凛，突然一脚踹在野猪肚子上。
“砰！”
几百斤的死猪被踹得翻了个面，肠子混合着没消化完的草，从刚才划开的口子里流了一地。
浓烈的腥臭味冲天而起。
苏大强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楚天野单手拎起那把沾血的军刀，刀尖直指苏大强的鼻尖。
“老子打的肉，连猪毛都不姓公。”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的铁锤。
“想要肉？可以。”
“把你的大腿卸一条下来，老子拿猪腿跟你换，换不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