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擎也看向了她,目光直视着沈青梨。
坦诚真挚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良久,他突得一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而且摄政王把控全朝,随时都有可能篡位,我这样做既能查清你爹娘的死因又能保住楚国,何乐而不为呢。”
有时候,坦诚反而最能让别人信任自己。
譬如沈陈子擎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沈青梨就相信他说的话。
或许她并不是相信陈子擎,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去相信他说的话。
两人聊了许久,最终沈青梨答应和陈子擎。
除了和陈子擎,她本没有别的选择。
沈青梨小心翼翼地回到府中,她顶着斗篷一路回到和园。
就在她走了不久之后,祁惊寒就从门口处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青梨鬼鬼祟祟的身影,便知道她偷跑了出去。
“今晚她都见了谁?”
卫晋听到祁惊寒问起沈青梨的事情,他沉默了片刻后回答:“去见了陈太傅的儿子,陈子擎。”
“他们两个走得倒是近。”
眼眸渐眯,嘴角微勾,冷意渗出。
卫晋低着头,只说:“可能小姐没什么朋友,所以和陈子擎走得比较近。”
祁惊寒垂眸理了理袍子,声调漫不经心却透露着寒意。
“卫晋,你何时这么关注她了。”
卫晋的眸光一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祁惊寒这时就已经开始怀疑沈青梨和陈子擎的关系了,他要做的不是给沈青梨开脱。
“一会儿属下就去查。”
祁惊寒摆了摆手,示意他去。
卫晋去查沈青梨时,祁惊寒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彼时,桌子上放的还是沈青梨的妆奁和发簪。
他把玩着手上的妆奁,精致小巧,看起来确实像女儿家用的东西。
但祁惊寒怀疑沈寄就是将那一枚符印放在了这个妆奁里。
只是找遍所有名匠,都没有办法打开这个妆奁。
过了没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祁惊寒若无其事地将东西收了起来。
“进来。”
卫晋提剑走了进来,他垂眸踏步,身上的寒气人,应该是风冷所致。
“事情查得如何了?”
卫晋停顿了片刻才回答:“探子回报,说是陈子擎回去和太傅夜谈许久,其中就提到了沈青梨和他联手的事情。”
他只说到了这里,后面没有查到具体是联手什么事情,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祁惊寒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垂在腰间的大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指腹沿着歪歪扭扭的纹路抚摸时,他察觉到这不是平里自己戴的香囊。
他垂眸一看,就看到一条蠢笨小蛇睁着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祁惊寒的嘴角冷嗤,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所谓的装乖,可怜,讨好,不过是活下去的手段。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沈青梨。
“卫晋,你说本王的这个表妹,怎么就学不乖呢。”
他含着笑意说出这句话,可眼里分明阴冷充斥,周身寒气人,似是来自的魑魅魍魉。
卫晋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祁惊寒的吩咐。
“派人盯着她,先不要打草惊蛇。”
卫晋听到祁惊寒说这句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竟然没有选择处理掉沈青梨?
“沈青梨留着还有用处,她背地里和陈子擎联手倒是帮了本王一把。”
他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掉陈家。
沈青梨还真是误打误撞,等处理完陈家的事情,他再找沈青梨算账。
可还没来得及处理陈家,沈青梨却在摄政府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春花急得满府找沈青梨,后来迫不得已只能找王管事。
王管事听说沈青梨不见了,立刻就派下人在摄政府搜寻。
“沈小姐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王管事派下人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沈青梨的半点踪影。
春花急得眼泪汪汪,她哽咽地回答:“窦小姐派丫鬟来,说是找小姐一起做女红,小姐想着要做女红,就跟着去了。”
王管事听了之后,又去找窦金画。
窦金画却是讶异地回答:“我今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种花,从未喊过青梨妹妹。”
她的手上还沾了少许的泥,明显是在种花。
王管事很清楚这宅院的女子争斗,沈青梨多半是成了这些女子争斗的牺牲品。
如果沈青梨没有出祁府,那么就只能去找王爷说明此事,毕竟府中有些地方他是没有办法派人去搜寻。
此时,祁惊寒刚从皇宫回到摄政府。
下了马车王管事就来和他汇报:“王爷,沈小姐在府中不见了。”
王管事微微喘气,手心布满了冷汗。
祁惊寒听到沈青梨不见时,并没有什么反应。
对于沈青梨的消失,他似乎并不着急。
“府中找遍了也没找到人?”他抬步向前走,身着正红官袍,自是清风明月。
王管事紧跟在祁惊寒的身后,他小心翼翼地低声道:“能搜的地方老奴都搜了,只剩下一些不被允许的地方还没搜。”
那些不被允许的地方王管事是见过几个的,有地下斗兽场,还有满是狼狗的囚牢。
无论沈青梨误入了哪一个,几乎都没有命活着。
祁惊寒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沈青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嗯,本王知道了。”
这话属实让王管事一愣,王爷这话的意思是不找了?
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王爷,那还找吗?”
闻言,祁惊寒的脚步一顿,他没有立即给出答复。
站在一旁的卫晋说了一句:“王爷,还有陈家那边。”
只是这一句话,祁惊寒多半就会出手去找沈青梨。
“现在还不是她死的时候,去找。”
有了祁惊寒的允许,王管事便带人去那些禁忌之地去找沈青梨。
斗兽场找了一遍没人就又去养着狼狗的囚房去找。
只是养着狼狗的囚房都是祁惊寒自己养的狼狗,那些狼狗只听他的话。
最后还是祁惊寒亲自去了一趟那里。
当他到的时候,沈青梨已经气息奄奄地趴在地上,浑身都是被狗撕咬的血痕。
而守在她旁边的是一条体型健硕的黑色狼狗,它朝其他猎狗大吼,显然是想吓倒那些想要吃掉沈青梨的猎狗。
明明它自己已经伤痕累累,却还是挺直腰身,以防御的姿态保护着沈青梨。
这点倒是让祁惊寒有些意外。
平里这条狗的性子胆小懦弱,没想到会护着沈青梨。
祁惊寒没有过多去想,他朝沈青梨的方向走去,那些恶犬看到祁惊寒,都统一地往后撤退。
眼神畏惧,耳朵耷拉着,明显是惧怕他。
祁惊寒走到沈青梨的的身边,轻轻一捞,就将人给抱了起来。
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鲜红的血迹也染上了他的红色官袍。
沈青梨的身上被咬得血迹斑斑,气息微弱,整个人似是碎掉的白玉,难以复原。
祁惊寒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任何怜悯,抱着她就走出了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