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杨若薇真的要疯了,“温舒念,你胡说八道。”
沈遥知笑了,“我有理有据的猜测嘛,除了平妻,我实在想不到杨小姐凭什么能置喙我的婚姻大事。要不杨小姐您亲自说说,你凭什么?”
沈遥知语声轻淡,凭什么三字落得云闲风静,骨子里的矜贵与倨傲却扑面而来。那是与生俱来的睥睨与俯视,眼波雍容散漫,未动分毫气势,便将尚书府嫡女的气势尽数压下。
好似一瞬间,杨若薇局促又低微。
沈遥知又淡淡开口,“私定终身、从一而终,方才杨小姐用这两句话形容我与岳少将军的关系,这话我不能认,这污名我不能担。
杨小姐,你才是真正的侮辱官眷了。”
不知为何,杨若薇忽然有种感觉 ,对面的女人她惹不起。
纵她是尚书府嫡女,她亦惹不起。
遂有些语气讪讪,“我一时口误,但我之初衷是好的,盼着你与烬川有情人终成眷属。”
咬了咬牙,杨若薇依旧说出了后面那句话,她没忘记今的真正目的,让温舒念入岳府,把温家绑在杨岳两家的船上,成为宁王夺嫡路上又一枚关键棋子。
敬王已入宫向陛下请旨,要续弦温舒凝为妃,如今的温家身后还绑着敬王,敬王无夺嫡之意,在宁王与燕王间一直选择中立、明哲保身。
但他是陛下比较信任的王爷,哪怕只是一丝倾向,都有可能左右夺嫡大势。
故而今,她必须如此做,非是为了后宅争宠那点小事,而是关乎杨家满门荣辱的从龙之功。
沈遥知眼神微挑,杨若薇是想咬死她与岳烬川的私情呀,当真因为她对岳烬川一片痴心?尚书府倾力培养的嫡长女,纵是惑于情爱,也当之见好就收。
若杨若薇只是为了博得岳烬川的好感,她今做的已经够了。
可如今看来——呵!
“杨小姐,你今一句口误,明京中便会满城风雨,非议直指我与温家清誉,若是辟谣的晚些,怕是我温舒念连孩子都快生了。”
众人:!!!
她好敢说。
沈遥知又道,“我素来待人留一线,可杨小姐这是铁了心要毁我名节。浅荷,去京兆府递状 —— 就说肃宁侯府温舒念,状告尚书府杨若薇污人名节、毁谤官眷,请府衙秉公查办!”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京中贵女口角争执原是常事,多是拌几句嘴、冷嘲几句便不了了之,从无人真将女子纷争闹到官府跟前。
女子一旦沾了官非状案,哪怕占理,名声也难免沾上瑕疵,这般决绝行事,放眼整个京城,当真是头一遭。
杨若薇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心中陡然一慌 —— 岳烬川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并不打算再让温舒念做平妻,今之事算是她与杨家擅自做主。
若是闹上公堂后岳烬川不承认与温舒念的过往,她便是实打实的诽谤官眷、诬人名节,按律轻则受戒,重则当堂杖责,尚书府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
念及此,她立马放软了声调,“温小姐,方才是我失言,你与烬川的关系只是我之猜测。温小姐风姿卓绝,我起了嫉妒之心,方对温小姐试探一二。此前种种就当是一场误会,如何?”
“不如何。”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清冽如冰,出自沈遥知;另一道沉肃压人,自堂外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入。
锦袍裁作深墨色,暗纹隐于衣料间,随步履微动似有寒波流转。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绝冷冽,正是京中人人倾慕的肃宁侯府世子 —— 温砚辞。
周遭贵女们呼吸一滞,许多姑娘目光黏在他身上,不舍得挪动半分。
亦有人看了片刻后惊觉失态,慌忙羞赧垂首,指尖轻轻绞着绣帕,耳尖泛红。可心底的悸动难掩,不过须臾,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盼着能得这位京中第一公子青眼,结一段两情相悦的良缘。
只可惜,尽数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温砚辞神色清冷肃然,目光只在沈遥知身上稍作停留,便沉沉的望向杨若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已派人前往京兆府递状,杨大小姐,请吧。”
杨若薇彻底傻了眼,声音都带着颤:“温世子,你与我父亲同朝为官,何至于此?”
温砚辞眉眼不动,语气公正而威严:“同朝为官乃是对陛下尽忠,与家眷私事无关。舒念自幼走丢,流落边境,已经受了很多委屈。
她回京后本就惶恐,与杨小姐更是素未蒙面,绝无机会得罪杨小姐。谁知,“
温砚辞一声冷嗤,“竟无辜被兜头罩下一盆脏水,我若连她的清白名声都护不住,有何颜面做他兄长?将来她在京城又如何立足?今之事,于情于理于法,断无含糊私了的可能。”
众人:!!!
睁眼说瞎话吧您,妹哪里惶恐了,她比你胆子都不小。
这对儿兄妹,真真是一言难尽。
众人忽然觉得,温家继温砚辞之后又多了一盏不省油的灯!
温砚辞转身走了,沈遥知忙着八卦众人的表情没动地儿,温砚辞行了两步微向身后侧头,“还不跟上。”
“哦”,沈遥知应了一声小跑了两步跟上。
走在温砚辞身侧时沈遥知方才后知后觉,自己怎么有点乖呢?倒真像是听兄长话的妹妹一样。
这般想着沈遥知忍不住瞪了温砚辞一眼,万没想到如此隐晦的一眼都被未侧目的温砚辞精准察觉,“兄友妹恭,你又哪里不满意了?”
“我听你话我就不满意。”沈遥知说的那叫一个坦诚。
温砚辞直接被气乐了,“你这个泼猴。”
“你才是泼猴。”沈遥知回嘴完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创新,遂改口,“你是狐狸,温狐狸。”
“我狐狸?”温砚辞觉得这名儿跟自己无关,他的雅号该是毒蝎子、君子蝎才对。
“对呀,狐狸精的狐狸。”沈遥知压低了声音。
温砚辞:“......”
好像忽然就懂了。
方才那群眼神过于明显了,微侧头低语,“吃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