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二天一早，三辆越野车从城里出发，往城外的荒山开去。
车上坐着马队长、赵铁柱、六个搜救队员、法医老周，还有孙婆婆和小鱼。
小鱼坐在孙婆婆怀里，一路上都很安静，眼睛盯着窗外看。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山脚下，路没了。
“后面得走上去。”马队长说。
赵铁柱看了看小鱼那两条小短腿，问：“要不要找个人背着她？”
小鱼摇头：“我自己走。”
孙婆婆不放心：“宝贝，山路不好走，让叔叔背你。”
“不用，婆婆，阿亮叔叔在带我走，他说跟着他就行。”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行人开始上山。小鱼走在前面，步子小但是方向很坚定，像是真的有人在前面带路一样。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搜救队员忍不住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也太邪了吧？这孩子走路跟开了导航似的。”
“别瞎说，活。”马队长回头瞪了他一眼。
又走了一个小时，小鱼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赵铁柱问。
小鱼指着前面一片被灌木覆盖的区域，说：“在这里。”
所有人看过去，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地面上有个不太明显的凹陷，如果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阿亮叔叔在下面。”小鱼说。
马队长看了看赵铁柱，赵铁柱点了点头。
“开挖。”
搜救队员拿出工具开始清理灌木，然后往下挖。
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有个队员开始嘀咕：“队长，不会是白跑一趟吧？”
马队长看了看小鱼，小鱼蹲在旁边，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动摇。
“继续挖。”
第三个小时，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有东西！”挖掘的队员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围过来。
队员小心翼翼地清理泥土，一点一点露出来的，是一把生锈的。
然后是骨头。
人的骨头。
法医老周立刻上前，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遗骨保存状态一般，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二十年以上。”老周抬起头，“有枪伤痕迹，肋骨处有两处弹孔。”
两处弹孔。
小鱼说阿亮叔叔中了两枪。
现场安静得可怕。
赵铁柱蹲在坑边，看着那具遗骨，手在发抖。了二十年刑侦，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他控制不住自己。
小鱼突然走到坑边，蹲下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小鱼？你怎么了？”孙婆婆赶紧过来抱她。
小鱼哭着说：“阿亮叔叔说谢谢，他说他终于可以回家了。他等了好久好久，他以为没有人会来找他了。”
在场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马队长转过身去，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赵铁柱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取样，送DNA比对。跟张建亮家属的样本对比。”
“是。”
下山的路上，小鱼趴在孙婆婆背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赵铁柱走在后面，一接一地抽烟。
马队长凑过来小声说：“老赵，你信了？”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把烟头踩灭：“代号、枪伤位置、嫌疑人特征，全对。这些信息就算是我们内部的人都不一定全知道。”
“那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赵铁柱说，“但如果DNA比对结果出来是匹配的，那这个孩子就是老天爷派来的。”
三天后。
赵铁柱接到了实验室的电话。
“赵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说。”
“百分之百匹配。就是张建亮。”
赵铁柱握着电话的手在抖，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口：“通知家属。”
挂了电话，赵铁柱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了一句：“二十三年了，老张，你终于能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