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同一时间。
县城东边，县人民医院住院部。
一个19岁的绝美少女站在护士站窗口前，两只手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
她叫苏紫萱。
"14床家属是吧？"
护士翻了翻电脑，头也不抬，"手术费还差两万八，后天之前交不上的话，排期就往后顺延了。情况你应该清楚，再拖下去，风险会增大。"
苏紫萱张了张嘴："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去找主治医生谈吧。"
护士已经在看下一个人的材料了。
苏紫萱站在原地，没动。
两万八。
她平时在茶店打工，一个月两千三。
弟弟的学费刚交完，她手里只剩四百块。
四百块和两万八之间的距离，她跨不过去。
苏紫萱慢慢走到病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看了一眼。
床上的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氧气管在鼻子里，口微弱地起伏着。
那是她妈。
苏紫萱没有进去，因为她怕自己进去以后控制不住表情。
她转身往楼下走，走到医院大门口，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了一遍。
能借的人都借过了，同学、同事、茶店老板，该开口的都开过口了。
有的借了两百，有的借了五百，还有的直接把她拉黑了。
她又往下翻，手指停在一个备注名上——"爸"。
犹豫了十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五声，接通了。
那头很吵，有牌桌上的稀里哗啦声，有人在叫"快点快点出牌"。
"嘛？"男人的声音不耐烦。
"爸，妈的手术费还差两万八，后天就要——"
"我哪有钱？你别老找我，我自己还一屁股债呢。"
"爸——"
"行了行了，别烦我，我这正忙着..."
电话挂了。
苏紫萱攥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眼眶涨得发酸，但一滴泪都没掉。
她不是没哭过，是哭够了。
哭解决不了两万八。
...
也不知一个人静静地待了有多久...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低着头往公交站走。
刚走出不到五十米，一辆黑色面包车在她旁边停下来。
车门拉开，她爸苏大强从副驾驶探出头来。
"紫萱，上车。"
苏紫萱愣住了，“你不是说没钱吗？怎么又来了？”
"上来，带你去个地方，能挣钱。"
她看了一眼车里，驾驶座上坐着个戴金链子的胖男人，后座还有一个染红头发的女人在嗑瓜子。
苏紫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爸，这是什么人？"
"别废话，上车！"
苏大强的脸一沉，"人家老赵说了，去他那边的KTV做服务员，一晚上能挣一千多，几天手术费不就有了？"
KTV。
服务员。
一晚上一千多。
苏紫萱再傻也听得懂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去。"
苏大强跳下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不去你妈就等死！你天天在那磨磨唧唧的，我给你找了条路你还挑！"
"放开我——"
苏紫萱拼命挣扎，帆布包掉在地上。
胖男人也下了车，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搂她的肩膀。
"小姑娘别怕嘛，就去帮忙倒倒酒——"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紫萱，就被她一口咬在了虎口上。
"嗷——！"
胖男人惨叫一声甩开手，鲜血直接冒了出来。
苏紫萱趁这一秒的空隙，猛地挣脱苏大强的手，抓起地上的包就跑。
"反了你了！给老子站住——！"苏大强在后面骂。
她没回头。
拼了命地跑。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然后，雨下了。
没有任何预兆，倾盆大雨直接砸下来。
几秒钟之内，她浑身湿透。
苏紫萱跑不动了。
她扶着一面墙喘气，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雨太大，路牌看不清，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哆嗦着往前走，鞋子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在打滑。
不知道走了多久，街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老街。
她走进了县城西边的老街。
路灯坏了一大半，两边的店铺全都关着门，黑漆漆的。
苏紫萱觉得自己快要倒了。
冷，饿，怕，绝望。
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她马上要蹲下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点光。
老街的尽头。
一家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眯着眼看向门口。
那里贴着一张淋得半湿的硬纸板，上面的字被雨水洇开了一部分，但还能勉强辨认。
"急聘……结……200-500……"
苏紫萱愣在原地，雨水不停地打在她脸上。
结。
高薪。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脑子里闪过刚才胖男人那张笑嘻嘻的脸，闪过父亲那双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
但下一秒，她又想到了医院里那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女人。
后天。
两万八。
轰——
一声炸雷劈下来，整条老街都被照亮了一瞬。
台球厅的门，被一双冻得发紫的手推开了。
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渊正靠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雨打落的叶子。
她站在门槛外面，没敢迈进来。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你这里……还招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