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受不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的女儿,不让她读书的时候她比谁都精,现在让她去见个男人,却又不会让男人给她花钱了。
要是把读书的劲拿来勾男人多好!还要担心沈家的不得手吗?
林母越想越气,恨不得上手去揍林晓,又想起林晓在相亲,总得装装慈母的样子,让林晓记着她的好,以后能多贴补贴补家里。
要不是林三伯家的女儿一直在读书,她又已经把一个拖油瓶卖出家门,怕被戳脊梁骨,所以不好对这个林晓什么,这林晓怎么可能在家待这么久,由着她拖拖拉拉不情愿相看?!
要她说,直接拉到男方家给男方看看,等着收彩礼就行,哪还有那么多什么见见面相处相处的事情。
林母憋得一肚子火,这种时候她更享受也更习惯的,是听见林晓的一些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抱头躲避、委委屈屈却不敢还手,只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样子。
把别人的命攥在手里,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让林母有一种掌握别人生大权的。
沈时坐在树上,眉头拧得死死的。
不是说林家对读书都很重视吗?为什么说话都说的这么难听?还没人阻止?
他一个外人听着都想下去揍一顿了,不知道里面的林晓该是怎么忍下去的。
林家静悄悄的,看似只有林母一个在对着林晓叫骂,实际上是十几口人一起施压。
他们在看热闹,不仅是早已习惯了这样欺辱林晓,同时也认同这样的欺压。
屋内。
林母越骂越凶,唾沫星子横飞,眼神里的厌恶和恶毒毫不掩饰:
“我告诉你林晓,你要是不能把那个男人哄住,不能让他给我们家拿好处、给你弟弟攒彩礼,你就别想嫁过去!我就像卖一样,把你卖进山里,也省得你在我眼前碍眼!”
林晓想后退一步,但是她的身体早已比她的思想习惯,见到这样的林母,只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权,也如同钢铁森林里坚硬的钢筋一般无法动作。
不,还是能动的,她的身子在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是被林母虐待后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常年累月后留下了改不掉的本能。
林晓想说什么,但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声带涩得发疼,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但她本不想任由身体摆布,也不想被本能控制。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晓,而不是被压迫的、被吸血的、窝囊的、愚孝的炮灰女配。
林晓不断用力,着自己僵硬的身体动起来,强行让自己从恐惧里抽离。
终于,林晓用足了力气,有一股气自下而上地顶出来,她主动地咳了一声,不是从前被打到受不了的哭声。
林晓的声带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她突破了原身的身体对自己的限制,冲破了身上的枷锁,全身的指挥权彻底回到了她的身上。
林晓发软的双腿向前一步,话顺畅地说出来:“他说,我们明天再见一面。”
林母听到,猛地一顿,抹了把唾沫星子已经沾湿的嘴,咧着肥厚裂的嘴笑起来。
那样子,精明市侩到了极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晓,就好像她是块猪肉,待价而沽。
“好孩子,好孩子,”林母搓搓手,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笑。
“那你明天记得让人给你定下来,我和你说,当兵的家里都轻松,到时候你又不用照顾丈夫,就带带孩子,有事没事还能回来看看我们,多好。”
林晓撇过脸不想说话,只闷声道:“听到了。”
“这小蹄子,和个闷葫芦一样,”林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明天没定下来看我让你好看。”
林晓问:“明天去镇上我不要带点钱吗?”
刚刚结束的骂战,在林母转身后的怒火中,似乎又要重启。
林家其他人本来就在看热闹,反正生活足够累,看看免费又好笑的热闹当然求之不得。
更何况听说林晓要嫁的好,那不是更想看她的热闹了,这样也好平平他们没占到好处,而郁愤难平的心。
原本他们以为今天这场热闹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没想到林晓居然敢主动招惹林母了,顿时更是起了兴趣。
看热闹的林大伯娘戳了戳林大伯,他俩看着是背对着两人,但其实是用眼角余光瞄着母女俩,竖着耳朵听声音。
林大伯娘戏谑地凑近林大伯耳边,小声道:“怎么今天二丫头突然有底气了,莫不是觉得自己要嫁人了翅膀硬了?”
林大伯把林大伯娘的手按下去,深吸一口气:“你好好看着听着,想说什么晚上说。”
林大伯娘撇撇嘴,见林四伯家的几个小的也是捂着嘴,兴奋地凑在门边看闹剧,几个人一边看一边挤眉弄眼地模仿。
看着就挺好笑,但是林晓和林三家的戏已经演起来了,得先看戏。
林大伯娘于是又把注意力移到了林晓母女身上。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林母深吸一口气,忍住的欲望,瞪着林晓,“不会让那个当兵的给你花吗?”
林晓不依不饶:“没钱,那人家说我们家卖女儿咋办。”
林母猛地提高了语气:“狗的会不会说话呢?你让人家花点钱怎么就卖了?”
“难道不是吗?”林晓的身体还在本能地恐惧和发抖,但她向来能够抓住机会试探底线。
更何况她现在身后是沈时,沈家的情况比林家好上不少,林母还想在她的卖身钱上敲下一大笔。
“连出门坐驴车的钱都不给我,你让人家怎么想,”林晓抹了一把身体习惯性因为恐惧而流出的眼泪,“今天给的钱就只够坐车,我还是饿着肚子回来的。”
林母“哎呦”叫了一声:“叫你让男人给你花钱,你咋不听呢?非得学那劳什子平等,活该你饿肚子。”
她朝地上“呸”了一声:“饿着吧你,要钱也没有!你就想想该怎么问那个当兵的要到饭吃!”
林晓没想到即使是这样林母也不肯妥协,连粮食都都不留一份给女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