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汽车尾气混杂着尘土,数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气势汹汹地堵在庭院大门外。
车灯晃动,刺眼的探照白光穿过镂空的铁艺雕花大门,把整个前院照得惨白一片。
十几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迅速拉开车门走下,面无表情地在庭院两侧排开。
李承泽抬手弹了弹白色西装上的浮尘,踩着锃亮的定制皮鞋步入前院。
他的身后,跟着满脸是血、半边脸肿得如同猪头一般的李成。
李成刚一进院子,那双红肿怨毒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林野。
“堂哥,就是这个该死的野医生,白天捏碎了我的手骨,刚才还坏了你的好事!”
李成指着林野尖叫,由于嘴里有血,说话的时候口水和血水一起往下淌。
李承泽却连看都没看林野一眼,阴鸷的目光直接落在宋清婉的睡裙上。
“清婉,深更半夜在闺房私会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未免太作践自己了。”
他的声音温和儒雅。
宋清婉上前一步,冷艳的俏脸上刹那间凝结了一层寒霜。
“李承泽,这里是我私人的锦绣华庭别墅,带着你的狗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睡裙裙摆,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发抖。
李承泽不怒反笑,闲庭信步地走到院落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宋叔叔体内的极阴蛊毒已经深入骨髓,放眼整个江城,只有我们李家有压制之法。”
“另外,宋氏集团那笔三个亿的到期贷款,明早十点就是最后的清算期限。”
李承泽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协议,随意地丢在石桌上。
“只要你乖乖在这份联姻婚约上签字,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成没发生过。”
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像是把整个宋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宋清婉美眸中满是决绝,上前一步,扬起素手直接将那份婚约协议扫落在地。
“李承泽,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用自己去成全你这个卑鄙小人的胃口!”
雪白的协议书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肮脏的泥水。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登时敛去,眼神彻底沉了下去,阴鸷的眸子里闪过暴虐的寒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成捂着肿胀的脸在后面煽风点火,指着林野厉声催促。
“堂哥,不能放过这个小白脸,白天他打了我,刚才他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兄弟!”
李承泽轻蔑地斜睨了林野一眼,极其冷漠地对身后的保镖队长招了招手。
“阿彪,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臭虫给我废了,打断双手双脚,别让他脏了清婉的眼。”
保镖队长阿彪狞笑着走出,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宛如一堵会移动的肉墙。
他是李家重金从国外雇佣兵团聘请回来的狠角色,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
阿彪扭了扭粗壮的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噼啪爆响声。
宋清婉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张开双臂挡在林野身前。
“李承泽,你敢在这里动手伤人,我现在就给巡捕房打电话!”
林野却伸手搭在宋清婉圆润的肩膀上,顺势将她往后拨了半步。
“站在后面别动,省得这粗汉身上的脏血,弄脏了你的睡衣。”
林野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阿彪怒吼一声,粗壮的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朝林野扑来。
那只砂锅大小的铁拳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林野的太阳砸去。
这一拳的力量极大,拳风呼啸,连地上的落叶都被卷飞起来。
宋清婉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本能地闭上双眼,不忍看林野脑浆迸裂的惨状。
但在林野的感官里,阿彪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慢得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体内的本源真气虽然耗尽,但被真气千锤百炼过的肉身骨骼,强悍程度堪比精钢。
林野身子往右侧了半格,右脚往后撤了半步,便极其轻松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拳。
就在阿彪拳势刚落空的空档,林野如影随形地上前一步,右手五指如钢钳般扣住了阿彪的手腕。
他全身的肌肉纤维轰然紧绷,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在死寂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阿彪整只右手腕骨被林野捏得粉碎,惨白骨渣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
惨烈无比的叫声刚刚响起,林野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凶狠地踹在阿彪的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两百多斤的魁梧汉子如同被卡车撞击,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
他重重砸在假山石上,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抽搐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剩下十几名保镖齐刷刷变了脸色,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军刺。
“这小子有点血性,大家一起上,弄死他!”
十几条黑影如同恶狼般围攻上来,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林野冷笑一声,不仅不退,反而主动迎着那些泛着寒光的刀锋撞了进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纯粹依靠肌肉的爆发力和野兽般敏锐的格斗本能,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拳和肘击,都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碎声以及痛苦的哀嚎。
没有了真气的运转,林野的打法反而变得更加简单粗暴,招招直奔要害。
砰!咔嚓!
林野劈手夺下一柄军刺,反手用刀柄砸碎了一名保镖的下颌骨,随后一记摆拳轰飞另一人。
短短三十秒内,宽敞的院落里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成看着这一地吐血打滚的李家精锐,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裤里已经溢出大片臭的液体。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地疯狂往大门外退。
李承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英俊的面容因为震惊和屈辱而彻底扭曲。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可以随意踩死的底层实习生,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肉身战斗力如此恐怖的怪物。
宋清婉这才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狼藉的庭院,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看了看地上吓得大小便失禁的李成,又看了看被打成废铁的保镖队长阿彪。
脑海中,林野刚才说的话一遍遍回响,撕扯着她仅存的骄傲。
原来林野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是李成带人要用迷香迷晕她,是林野在暗中救了她的命。
而她,刚才竟然用最恶毒的语言怒斥他,甚至怀疑他自导自演。
浓烈的羞愧、内疚和后悔化作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宋清婉的心脏,让她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林野神色冰冷地拍了拍衣角上的尘土,一步一步走向脸色铁青的李承泽。
“李大少,带这么点废物,就想废了我的双手双脚?”
李承泽咬紧牙关,呼吸一顿,但靠着大家族的底蕴,依然咬着牙冷笑。
“林野,能打在江城算不得什么,李家的人脉和财富,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清婉,这桩婚事你逃不掉,我们李家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李承泽在残存保镖的拼死护卫下,慌忙钻进车内,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劳斯莱斯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数辆豪车调转车头,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大院。
喧嚣散去,庭院中只剩下未散的血腥味和被砸烂的假山瓦砾。
林野站在夜色中,嘴角的讥讽之色还没散去,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刚才强行压榨肉身爆发的后遗症在这一刻疯狂爆发,体内失去压制的极阳之火轰然引燃。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体温高得像一块在熔炉里烧红的铁块。
冷汗像雨水一样从额头上涌下,口像是塞了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炭火。
喉咙一甜,林野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水泥地面倒了下去。
“林野!”
宋清婉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她抢在林野倒地前一把将他搂入怀中,但双手刚碰到他的后背,她就被那惊人的热量烫得惊呼出声。
怀里的林野牙关紧咬,俊脸上满是痛苦的红晕,身上散发出的高温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宋清婉死死抱着他滚烫的身躯,娇躯剧烈颤抖,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惊恐。
“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林野,你坚持住,千万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