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大概是谈论的话题过于私密,哪怕是在商场这样的公共场合,姜若初还是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被抽离了一点,让她有点难呼吸。
可她又想,大概是口罩戴了太久的缘故?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听到男人低笑一声,“你以前啊……”
他语调慢悠悠的,带着莫名的意味儿,“你以前喜欢的,喜欢不戴。”
“?”
姜若初口罩下的脸彻底红透,“怎么可能?”
她忙反驳,带着点咬牙的劲儿,“我又不想生孩子,怎么可能不戴!”
沈彦臣眸色轻动,“避孕的方式,也不一定只是戴安全套。”
“那……”
姜若初想到什么,脸上的红白了一点,“是我吃避孕药是吗?”
沈彦臣眉心收紧,一时间没说话。
姜若初觉得是被自己说对了。
她心脏莫名有点酸疼,自己以前那么卑微吗,他让她吃避孕药她就答应了。
可如果现在他这样要求,她似乎也拒绝不了?
只是她还是想争取一下,所以咬咬唇低下头,“可避孕药很伤身的,我现在不想吃了。”
沈彦臣察觉到她的情绪,走路的动作停下来,转身看她。
她低着脑袋,能看见墨镜下的长睫也低低垂着,很失落的模样。
他轻抿唇角,依然没说话。
空气变得更安静,安静得让姜若初有点窒息。
他在犹豫。
他还是想让她吃药?
沈彦臣没说话,是因为他其实忽然也有点疑惑。
那一年,他让人关注着程宴森的一举一动。甚至也像个变态一样,有时间就开车去到他们居住的别墅不远处。
程宴森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或者几天没归家,他可能比姜若初自己还清楚。
还有他们别墅的采买,都是管家每周负责一次大采买,买了什么东西都有人跟沈彦臣汇报。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细碎的东西都看了,他只会大概扫一眼,看看管家购买的东西有没有姜若初的。
大多数时候没有。
程宴森和他贴身助理身边也一直都有沈彦臣安排的人。
当然,这都是余则临那边在负责。
程宴森和他助理做了什么,都逃不过沈彦臣的‘眼睛’。
这也是为什么,余泽临会误以为他是在关注程宴森的原因。
关注到这种变态的程度,余泽临以前偶尔也会吐槽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程宴森,爱而不得生了恨。
而此刻细细想来,沈彦臣不记得那一年,程宴森的管家有买过避孕套。
程宴森也不会是自己跑去超市便利店买这种东西的人,他几乎没去过超市和便利店。
至于他的助理……
倒是不太清楚买没买这种东西。
不过,沈彦臣忽然有点不太确定了。
毕竟,姜若初为什么独独忘记了和程宴森亲密的事儿,甚至任何一点都不记得。
到底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其实没有过?
沈彦臣蹙眉。
如果是不记得了,那她单单剔除自己这方面的记忆,是因为过于不美好?
如果是因为其实没有过……
沈彦臣心跳也忽然快了几分。
如果没有过,他现在跟她做了,不是就暴露了吗?
沈彦臣轻抿薄唇,开口,声线低沉,“那就不吃药。”
正陷入难受的姜若初眼睫颤动几下,微微抬头。
他揉了下她的头发,“我怎么可能让你吃药,别胡思乱想。”
姜若初迟疑,“那你说之前不戴……”
“实话告诉你吧。”
男人打断她的话,低声,“其实之前,我不太行。”
姜若初:“?”
男人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说得坦然,“所以我们那一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姜若初:“?”
她有点懵,消化他的话需要点时间。
然后,男人又莫名笑了声,“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姜若初沉默着。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是这样吗?
这么……离谱的吗?
她不说话,男人也不再说这个,他只是重新牵着她朝超市去,“所以这次其实是我们第一次买避孕套,喜欢什么样的,当然要弄清楚再买。”
姜若初抿紧唇。
沈彦臣则是轻勾唇角。
这不就行了。
不管她之前和程宴森到底有没有,他都不会暴露了。
不过,如果她和程宴森真没有过……
他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眸色越发的深。
那样,他更急了,急着让她立刻,属于他一个人!
也是因此,本来计划带着她多逛会儿超市的,也没有再逛,而是牵着她直奔放置避孕套的置物架。
花花绿绿一片。
他目光扫过,那些味道和功能都低声说给她听,然后问她喜欢什么。
姜若初第一次庆幸,自己现在是个瞎子。
所以她看不到四周那些人暧昧的眼神,就可以当做这里只有她和沈彦臣两个人。
至于沈彦臣为什么脸皮这么厚?
她不知道。
她红着脸,随便说了个不要香味的,他又问她要不要有特别功能的,她咬唇颤声说不用。
他最后“嗯”声,然后牵着姜若初的手抬起来,把她的手放在其中一个盒子上,笑着说:“那宝宝就拿这个吧,多拿几盒。拿好,我们去结账。”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意思是让她先拿。
姜若初:“……”
这就是他说的要她亲自买?
他变态吗?
姜若初羞恼得想,他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沈彦臣确实有点故意。
她太容易害羞了。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想逗她。
看她羞到面红耳赤,眼睫轻颤,那种楚楚可怜的姿态,让他心底的欲望更强更深。
当然,还因为他有别的目的。
他后退半步,拿出手机,对准女人的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戴着那枚璀璨的钻戒,指尖轻颤着碰到了避孕套盒子上,那盒子是深蓝色的,衬得她手指更白。
沈彦臣勾唇,拍了张照。
那些录音,他确实舍不得发给程宴森了。
可这……
他要让程宴森好好看看。
哪怕只有一只手,程宴森也应该认得出。
他想,程宴森看一眼就能明白。
就会懂。
沈彦臣这些阴暗的想法,姜若初不知道,她被迫碰到那些盒子,冰凉凉的,却莫名烫手。
姜若初手指发抖,想把东西拿起来,结果不但没拿起来,反倒让柜子上摆放好的盒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动静太大,本来就惹眼的两人彻底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刚才还只是偷偷摸摸看,这会儿都正大光明看了。
沈彦臣蹙眉,上前,重新握住姜若初的手拉她退后几步,正要说话,旁边激动得看了半天的营业员已经飞快过来,“没事没事,我来整理。”
说完又热情的询问他们,“要什么味道型号的,我来帮你们拿就行了。”
沈彦臣眼底划过不愉。
正要说不用,他身边的姜若初忽然开口,“要无香的。”
沈彦臣一愣,大概没想到,姜若初忽然这么大胆,对超市工作人员都敢直接说了。
接下来,姜若初又说:“至于型号……”
她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确定自己的脸挡得很严实,然后她开口,声音虽然带着颤,却挺大声,“我老公跟我说他是最大号,所以,拿最大号就好!”
话音落下,那些落在姜若初身上的目光就下意识都落在了沈彦臣身上。
那些目光,沈彦臣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八卦到了极致的。
沈彦臣差点被气笑了。
果然,兔子急了也咬人。
这宝贝明显也是故意的!
就连那位工作人员也愣了愣,然后红了耳朵,莫名想朝某地儿看,却先对上了男人冰冷的目光。
这男人看起来就不好惹。
她忙移开目光,清清嗓子,“好我知道了,那就拿最大号!”
姜若初又说:“我老公说多拿几盒。”
工作人员:“……好!”
飞快的挑选好,抱着挑好的安全套盒子跑去不远处的自动付款处,对他们微笑,“扫码付一下就好。”
然后跑到一旁去了。
不敢多招惹。
不过也不妨碍她在不远处偷偷看八卦。
男人真的超级帅,女人虽然遮得很严,可身材好声音也超好听,肯定也是美女。
还是超大号。
真是超‘性’福的一对啊。
旁边其他人也有偷偷拍照拍视频的。
毕竟,这么帅的男人难得一见,超大号就更难得一见了。
姜若初破罐破摔后,那点羞涩反倒没了,她拉了拉沈彦臣,“我们去付款吧。”
沈彦臣似笑非笑的勾着唇,“故意的?”
姜若初语气懵懂,“什么故意?”
沈彦臣握紧她手,捏捏她掌心,“你以为你戴着墨镜和口罩,别人就不知道是你了吗?”
他说着话,牵她去结账付款。
对那些八卦眼神完全不在意,只跟姜若初低声说:“我老婆只有你一个,别人知道是我,就会知道我身边的女人是你。你刚才这么一来,都不要到明天,半个小时之后,整个京都的人都会知道,你跟我来超市买避孕套了。”
甚至都免了他发照片给程宴森了。
果然,他宝贝还是深得他心的。
姜若初轻咬唇,“难道,更惹人注意的不应该是,沈氏总裁竟然是最大号吗?”
其实就算她害羞,也知道夫妻一起买个避孕套没什么大不了。
可沈彦臣……
以后京都人人都知道,他是最大号了。
沈彦臣:“?”
他就说她是故意的。
到底还是气得笑了声。
虽然他脸皮厚,可这种事被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确实也会让他有点烦恼。
她倒是大方。
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会有别的女人意ying他。
他用口袋装好买的东西,一手拎着口袋,一手牵着她朝外走,轻嗤,“你老公是最大号不需要用‘竟然’,这是理所应当的。如果我是最小号,那才是笑柄。你才应该用‘竟然’,说出去,才会惹人嘲笑。”
姜若初:“……”
这男人的脸皮当真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他以前也这么厚脸皮吗?
为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
姜若初轻咬唇。
好像也是。
童年时,少年时,甚至20岁时,她每次见他,他确实都是一副厚脸皮模样。
冰冷随意,做什么都不在意别人目光。
不管别人怎么嘲笑他,怎么对待他,都不会让他有丝毫波澜,害羞不好意思是不可能的。
就算她打他一个耳光,他还能笑着摸摸他自己的脸,跟她说:“以后别随便动手打男人耳光。”
她不明所以,他却盯着她幽幽带笑,“非但打不疼,还会将人打爽。”
那时候她真的被他吓到了,骂他神经病,推开他就跑。
所以,他其实一直都是个厚脸皮。
只是,之前那一年……
那一年,为什么又好像不太一样?
姜若初心底生出很多疑惑。
不止是现在。
还有之前那些。
每一个疑点,都在慢慢汇聚,绞成一团乱麻,越发扑朔迷离。
姜若初烦恼想着,沈彦臣已经带着她离开超市,出了商场,上车,带她回家。
他现在对别的事都不在意,也无所谓这事儿会不会传出去。
传出去更好,让程宴森知道最好。
他现在,最着急的,是想带她回家……
这事儿最大,什么人什么事都别想打扰他。
——
医院
程宴森早上被送进医院抢救后,又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个小时,晚上九点多情况稳定人清醒过来,才转入vip病房。
病房很安静,现在只有姜若云陪着他。
姜若云20出头,素颜白净,长发扎成简单的丸子头,一眼看去格外的清纯,更别提,她这会儿眼睛红肿,哭了很久,一看就可怜惹人心疼。
病床上,程宴森安静闭着眼,因为已经清醒,所以身体的疼痛就更剧烈。
剧痛折磨着他,让他脸无血色,额头冷汗弥补。
“宴森哥,你是不是很疼啊?”
姜若云握住他的手,眼泪还在刷刷的落,“不是已经打过止痛针了吗,为什么还没用?”
程宴森本没力气说话,甚至不想睁开眼,一动不动,任由她握着手,任由她在耳边说话。
“都怪姜若初,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被伤成这样。”
“宴森哥哥,你别再想她了,她本不值得你对她这样好……”
“她本不是被迫的,她早就背叛你了。”
姜若云想到刚才看到的消息,布满眼泪的眼底闪过快意,“你知不知道,你为她伤成这样,你在重症监护室命悬一线的时候,她还在跟沈彦臣那个野种逛街买避孕套!她这样的女人,本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
一直安静的程宴森睫毛闪动,终于睁开了眼。
声音哑,说话都费力,却紧紧盯着姜若云。
姜若云松开他的手,拿出手机给他看,是别人发给她的视频,“你不会以为又是我冤枉她吧,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她和沈彦臣?”
视频里的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可程宴森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若初。
他的若初。
她身边,是沈彦臣。
两人在超市避孕套柜台前,避孕套掉了一地。
女人声音轻颤的说:“我老公跟我说他是最大号,所以,拿最大号就好!”
程宴森眸光颤抖,本来就因为疼痛微微发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太阳青筋瞬间鼓动,沿着脖颈一路朝下。
“宴森哥?”
姜若云忙收回手机,抓住他手臂,“你怎么了宴森哥,你没事吧……”
程宴森嘴角动了动,张嘴想说什么,一口血却先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