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二郎。”
月娘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折腾后满足的疲惫。
她跪坐在床沿,衣襟松散,颈间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武松靠在床头,半阖着眼。
【检测到高气运目标“吴月娘”臣服度提升。】
【当前臣服度:20%】
距离月娘主动还差10%。
该说不说,月娘这大户人家出身就是不一样,连喘息声都让人意犹未尽。
看来晚上得加把劲。
“说。”
吴月娘咽了口唾沫,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奴家有一事,想请二爷定夺。”
“西门庆留下的产业,摊子铺得太大。药铺六间,其中两间在城南,地段偏僻,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两银子,反倒要养七八个伙计。”
她顿了顿,观察武松的神色。
“还有城西那间当铺,跟提刑司张大人的小舅子有过节,留着是个祸。”
武松睁开眼:
“你想怎么办?”
“舍。”
吴月娘的眼神清醒了许多。
“把这三处产业折价送出去。两间药铺送给县令陈文昭的师爷,当铺送给张大人的小舅子。”
她跪直了身子,语速加快。
“二爷了西门庆,阳谷县上上下下都在看。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可暗地里,那些跟西门庆有往来的官吏,人人自危。”
“与其等他们联起手来给二爷使绊子,不如主动割肉喂饱他们,让他们成了既得利益者,自然就会替二爷说话。”
她说完,垂下头,等着武松发落。
她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一个人不眨眼的莽夫,怎么可能舍得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
“三处不够。”
吴月娘抬起头,眼睛瞪大了。
武松已经下了床,随手套上外衫。
“城东那间绸缎庄也算上。再加两千两现银。”
“二爷?”
“你说得对,摊子太大,守不住。”
武松系好腰带,语气随意。
“与其让人惦记,不如让人欠我人情。人情这东西,比银子好使。”
吴月娘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四处产业加两千两,这手笔比她预想的翻了一倍。
她本以为要费尽口舌才能说服这个男人割舍一分利,没想到他不但全盘接受,还主动加码。
“愣什么?”
武松扔了条净帕子过来。
“把自己收拾利索,今天开始盘账。我要在三天内知道,剩下的产业每月能进多少银子,哪些掌柜靠得住,哪些该换。”
“是。”
吴月娘接过帕子,攥在手里,指节收紧。
她看着武松大步往外走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人的时候像头野兽,回家的时候像头恶鬼,算账的时候比她这个当了五年大户主母的人还狠。
更可怕的是,他听得进话。
一个听得进话,又下得了狠手的男人,比一百个西门庆都危险。
阳谷县衙。
武松到的时候,县令陈文昭正在后堂喝茶。
两个衙役拦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武都头,知县大人正在会客,请稍候。”
武松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衙役的腿开始打颤,但还是咬着牙没让开。
这是知县大人特意交代的,要晾一晾这个星,不能让他觉得县衙是他家后院。
武松没动手。
他只是开口,嗓音压着,刚好能传进后堂。
“告诉陈大人,我带了三千两银票和三封信来。信是西门庆书房里翻出来的。他要是忙,我就先去提刑司坐坐。”
后堂的茶盏落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三息之后,陈文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快请武都头进来!什么会客,都散了都散了!”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让开了路。
后堂里,陈文昭已经站了起来,满脸褶子都笑开了,亲自迎到门口。
“武都头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迎。”
武松进了门,也不客套,直接把木匣放在桌上。
“陈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打开木匣,把三封信和两张银票一字排开。
陈文昭的目光落在那三封信上,瞳仁缩了缩,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西门庆留下的。”
武松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粗人一个,不识几个字,但我手下有人识字。他们说这里头的内容,要是传到东京去,够砍三颗脑袋的。”
陈文昭的茶终于放下了,放得很轻。
“武都头想要什么?”
“不多。”
武松竖起一手指。
“第一,狮子楼的事,大人替我摆平。西门庆勾结外贼毒良民在先,我为兄报仇在后,天经地义。”
“这个好说。”
陈文昭点头如捣蒜。
“本就是他罪有应得。”
“第二。”
武松把两张银票推过去。
“这三千两,是孝敬提刑司张大人的。烦请陈大人代为转交,就说是武松的一点心意。”
陈文昭接过银票,眉头舒展开来。
“第三。”
武松站起身。
“西门庆名下四处产业,我愿意交出来。两间药铺归大人的师爷,城西当铺归张大人的小舅子,城东绸缎庄,大人看着安排。”
陈文昭的手抖了一下。
他盯着武松,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他做了十年县令,见过无数人越货的莽夫,也见过不少精于算计的商贾。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这两样揉在一起,还揉得这么浑然天成。
“武都头,你这份量,做个都头,屈才了。”
武松笑了笑:
“大人抬举。”
“不是抬举。”
陈文昭站起来,绕过桌子,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本官明就上书州府,举荐你为阳谷县尉。县令之下,你说了算。”
武松抱拳:
“那武松就替大人分忧。”
“往后阳谷县地面上,不管是哪路山贼土匪,还是清河郡那边伸过来的手,都交给我。保大人治下太平无事。”
陈文昭大喜,连声说好,亲自送武松出了县衙大门。
武松翻身上马,嘴角的弧度在转过街角后才收起来。
县尉。
有了这个官身,他在阳谷县做任何事都名正言顺。招兵买马,收编地痞,甚至私设刑堂,都有了遮羞布。
头偏西的时候,武松回到宅子。
刚进院门,贴身丫鬟小翠就迎上来,脸色有些为难。
“二爷,您回来了。”
“什么事?”
小翠搓着手指,声音压得很低。
“金莲姐姐在后院罚月娘姨娘跪着呢。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说是今早卯时没去请安,犯了规矩。”
武松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今早出门时,吴月娘还在盘账,是他亲口吩咐的。
“月娘怎么说?”
“月娘姨娘说了,是二爷您让她盘账的。金莲姐姐说,规矩就是规矩,二爷的吩咐是二爷的事,她定的规矩,谁都不能破。”
小翠偷偷抬眼看了看武松的脸色,又飞快低下头。
“金莲姐姐还说,要是月娘姨娘觉得委屈,就让她来找您告状。她等着。”
武松站在院子中央,没动。
后院的方向,隐约传来潘金莲的笑声,尖细又愉悦。
他的嘴角动了动。
这女人,是在试他。
试他会不会为了吴月娘,打她的脸。
武松迈开步子,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