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玉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否则,她绝不会如此亲近一个敌国士兵。
当然,就算黎芳和林文秀也不知道我确切的身份。我被发现的时候,她们大部队已经撤离,只有她们留在后面打扫战场。
而且,她们发现我的时候,我穿着平民的服装且失忆了,她们一直没弄清我的身份,也没有机会及时向上级汇报此事。 否则,她们也不会被当做逃兵通缉。
保安军也不知道他们意外围捕了一个敌方重要特工。他们抓的重点人物是少尉军官黎芳。否则,他们也不会只派一些地方保安部队来。
至于说黎芳为什么不主动把我交给保安军,以证明她自己并不是逃兵。很可能是她害怕我还处于失忆状态,保安军连我真实身份都搞不清,她会被直接以欺骗上级的罪名审查和判罚。另外,常年服役让她大概产生了厌战的情绪,因此借故拖延不想归队。
但同样作为军人,我很了解军人的情怀。假使她知道我已经恢复记忆,很可能就临阵倒戈,再把我抓住交到部队上去。
我一直警惕她这样做,她也一直警惕着我恢复记忆后逃走。
但林文秀却一心想和我逃到北方去。
我也看得出,对她而言,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她去哪儿都无所谓。
据这种内外敌情的分析,我现在要稳住阮氏玉,并巩固加强和林文秀的关系。同时尽量不黎芳的情绪,最好能把她争取过来。
阮氏玉想要用女人的柔情拉拢我,执意要给我缝补衣服。
这时,林文秀被黎芳替换下岗,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衣服不需要你补!”林文秀脸色一冷,走过来推开阮氏玉。
“我只是想报答他对我的帮助.......”阮氏玉急忙解释说。
“不用,我是他妻子,我会照顾他的一切!”林文秀板着脸说。
阮氏玉见状只好尴尬地躺回洞底去睡觉。
但我从她微微耸动的肩膀猜测她应该在偷偷哭。
她也挺可怜的。
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单身女人要支撑一个店面,养活自己和儿子该是多么不容易。从她委曲求全的委身那个残疾的保安军头目就可以猜得出,她过得很艰难。而现在,她甚至连自己的店和儿子都丢了。只剩孤身一人。
“阿成,你抓紧睡会儿。一会儿上岗时我叫你。”林文秀见我目光瞟着阮氏玉,急忙扯了扯我说。
“嗯。”我知道她担心我被阮氏玉抢走。
林文秀是黎芳的战友和下属,黎芳有什么想法,一定会和林文秀说,所以林文秀是我最需要争取的对象。
另外,我其实也渐渐喜欢这个心思单纯,爱幻想未来的小女兵。
我虽然还没有成家,但我也谈过恋爱。知道这个时候的林文秀对我的迫切渴望。昨夜她失足差点掉下悬崖,是我救了她。而且,我为了安抚她亲吻她的时候,我明显感到她是第一次接吻。 这种亲密行为也让我们的感情瞬间升华到了热恋期。对于重视贞洁的林文秀来说,我们接吻等同于有了男女肌肤之亲。此时的林文秀一心把我当成了自己的丈夫,又怎能别的女人去觊觎。
我昨夜也没有睡好,于是我和衣躺在洞内一块平坦的石板上。准备睡一觉,以恢复体力更好地战斗。
“把这个穿上!”林文秀从背篓里拿出一件洗净的衣服递给我,想把我身上的衣服拿去缝补。
“不要补了。”我说。
我们晚上下山的时候,是需要绳索的。但我们带来的绳子还悬挂在石壁上。
我不打算冒险去取。
我把身上刮破的那件衣服脱下来,并撕扯条,准备编成绳子,晚上下山时用。
“我来编。你睡觉吧!”林文秀急忙把我手里的布条抢过去。
这个国家的情况很普遍,大多数男人不活儿,倒是女人承担着家里家外的重任。这也让我格外心疼林文秀。如果我真的和她组成家庭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惜她的。当然,这只是我的一时想法。
我们虽然假扮夫妻,但我们是敌对方,我是军人,是有严格纪律约束的,就算我再喜欢她,也不会真的娶她。
“一件衣服不够,把其他现在用不上的衣服全拿来。”我对她说。
“这,好吧。”林文秀犹豫了一下,把背篓里她和黎芳的两件衣服拿了出来。
这两件衣服还很新,我看出她舍不得来。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买新衣服!”我说。
我虽然可以利用林间的藤蔓来制作绳索下山。
但这种树藤和绳子没法比。夜里下山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滑落。这山很多岩石突兀,十分危险。我倒没什么,哪怕徒手攀岩,我也会像猴子那么灵巧。
可是我还要带着足底受伤的阮氏玉,另外,林文秀显然也不善于攀爬。
一旦她们在下山途中受伤,会给我们逃离包围造成巨大困难。所以我不敢冒一点险。
“嗯。”林文秀也懂这种利害关系,拿出剪刀唰唰几下,将衣服剪成了布条。
而我则把一些不结实的碎布条收集起来,并在一个带几个树杈的树枝上梳理编织。
“你在什么?”林文秀好奇地问。
“编草鞋。”我看了洞里正背对我们躺着的阮氏玉一眼,说。
她昨天晚上跑丢了鞋,脚被扎坏了。
黎芳给她的草药很有效,她的脚已经消肿,伤口也在愈合。但今晚的行动十分关键,我不能全程背着她突围。
给她编一只草鞋可以让她独立行动。
“你真厉害,你们那边的士兵是不是都会编草鞋?”林文秀见我手指翻飞,眨着黑亮的眸子好奇地问。
“不知道。”我缓缓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焦虑和忧愁。
我并不是有意欺骗林文秀。而是我确实记不起我之前经历的很多细节。
我虽然知道我是士兵,但我记不得我究竟属于哪个部队,首长是谁,这次深入敌境还有哪些具体任务。
甚至,若不是黎芳和林文秀不断地讯问,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