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我……我去换件衣服……”女人想站起来,腰一用力,疼得“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去。
戚次郎伸出手,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撑住她的后腰。
她的腰细得不盈一握,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薄衫传过来,还有因为疼痛而微微的颤抖。
“别逞强了,我扶你过去。”
女人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戚次郎半扶半抱地把她从椅子上搀起来,她整个人几乎是靠在他身上的,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腰。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侧身,软得像一团棉花,尤其是口那一块,隔着两层湿透的薄布,戚次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饱满的、沉甸甸的柔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女人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把脸别过去,不去看他,但身体的接触却避无可避。她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身体就不可避免地在他身上蹭一下。
卧室的门没关,里面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孩子的照片,床头柜上放着瓶和粉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还放着一只毛绒小熊,旧旧的,洗得发白。
“到了……”女人小声说。
戚次郎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刚要松手,她的脚底一滑——地上还是有水,从客厅一直蔓延到了卧室——整个人重心不稳,猛地往前一栽。
戚次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女人压在他身上,戚次郎仰面躺着,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贴了上来——脸贴着他的口,头发散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最要命的是,她口那两团饱满的柔软,隔着两层湿透的薄布,死死地压在他的膛上,像两只熟透了的蜜瓜,又软又热又沉。
戚次郎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三秒。
女人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撑起手臂,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但腰上的伤让她使不上力,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重重地砸在他身上。
“嗯——”
一声闷哼从戚次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疼的,是被那种柔软的触感冲击得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女人的脸埋在他口,耳朵红得能滴血。她能感觉到他口的心跳,咚咚咚咚,又快又有力,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撞墙。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闷在他前,含糊不清,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
戚次郎没有说话。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放床上不对,放她身上更不对。
女人终于咬着牙撑起了身子,这次她没有再跌回去。
她跪坐在床上,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的头发全散了,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脖子上那一大片红色。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那个……”戚次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我先出去,你换衣服。”
他翻身坐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
“等一下。”
戚次郎站住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阳台上晾的衣服拿进来?”女人的声音小得像在做贼,“我……我这样动不了……”
戚次郎没回头,嗯了一声,去阳台收了衣服。
晾衣架上挂着的全是女人的衣物——几条内裤,几件罩,还有几件孩子的连体衣。
内裤是浅色的,棉质的,很小很薄,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罩也是浅色的,杯罩很大,海绵垫子厚厚的,挂在晾衣绳上像两只大号的蝴蝶。
戚次郎面无表情地把衣服从晾衣架上取下来,叠都没叠,直接抱在怀里,转身走回卧室。
女人的腰上已经围了一条毯子,遮住了湿透的下半身,但上半身还是那件湿淋淋的薄衫。
她伸手接过衣服,指尖碰到戚次郎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谢谢……”她说。
“嗯。”戚次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点了一烟。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鸽子笼里的鸽子咕咕咕地叫着,三楼那户人家的电视开着,传出赵本山小品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裤腿上沾着泥,像个刚从河里爬上岸的人。
他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样,捉摸不定。
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那个……你进来吧。”
戚次郎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墙上,推门进去。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棉质的,宽松的那种,但依然遮不住那傲人的曲线。头发用一皮筋随意扎了起来,露出净的脖子和耳朵。
脸上的泪痕已经擦了,但还是有些苍白,嘴唇倒是恢复了血色,淡淡的粉色。
“谢谢你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坐在床边,腰后面垫了一个枕头,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我叫沈静,你……你叫我静姐就行,你应该比我小吧?”
“戚次郎。”他说,“二十五。”
“果然比我小。”
沈静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但眉眼间的愁绪却在这一刻淡了几分,“我三十了。”
三十岁,比他大五岁。
但看起来不像,她那张脸白净细腻,不显年纪。如果说她二十五,也有人信。
戚次郎靠着门框,又点了一烟。抽了一口,突然想起来是在人家屋里,赶紧掐了,把烟别在耳朵上。
“不好意思,习惯了。”他说。
“没事。”沈静摆摆手,“以前我家那位也抽烟。”
我家那位。
戚次郎没接话。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提起自己的丈夫。
沈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说:“他走了两年了。出车祸,大货车追尾,人当场就没了。那时候孩子才刚满月,连爸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伤心事,更像是在念一段已经背了无数遍的课文。
戚次郎没说话。
他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她说完。
“我知道隔壁搬来了新邻居,一直想打个招呼来着,带着孩子不方便。”沈静抬起头,看着他,“没想到第一次说话就这么狼狈。”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弯弯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像是春天里被风吹皱的湖水,温柔又有些酸涩。
戚次郎看着她笑,心里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心动的动,是那种——说不上来,就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盏灯。
“水管我修好了,以后要是再漏水,喊我。”
戚次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腰要是还疼,明天去医院看看。”
“等一下。”沈静叫住他。
戚次郎站住了,侧过身看她。
沈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你浑身都湿了,擦擦吧,别感冒了。”
戚次郎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头发,然后顺手搭在肩膀上。
“还有……”沈静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衣服湿了,要不……换一件?我家那位……他以前的衣服还在,你要是不嫌弃……”
“不用了。”
戚次郎摆摆手,“几步路的事,回去就换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想了想,说:“以后有什么事,敲隔壁的门就行。”
说完,他拉开门,走进了走廊。
沈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好。”
戚次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他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扔在椅背上,赤着上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透透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前和肚子上,那些苏婉留下的抓痕已经淡了,只剩下浅浅的红印子。
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然后是沈静温柔的哄声:“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戚次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的画面——她倒在水里的样子,她靠在怀里的温度,她压在他身上时那惊人的柔软,还有她最后那一句“好”。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个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