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颜若溪眼中满是柔情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说:“屹川,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肯定又熬了不少夜。”
“是啊。”江屹川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有些感慨的说:“市里最近事情太多了,每天从早忙到晚。就是今天陪你吃的这顿饭,都是推掉了一个活动过来的。”
颜若溪有些心疼的伸手覆在江屹川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却带着一丝凉意。
“别太勉强自己了。官也是当不尽的。给自己留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江屹川苦笑一声,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身不由己。这一两年是我最关键的时期,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关系重大。所有人都在拼命,我没有理由过养尊处优的太平子啊。”
颜若溪默默点了点头。她太懂这种感受了。官场就是一座金字塔,越往上走,路越窄,竞争也越惨烈。在滨海市政府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更是一步强者如林。于是,她很怜爱的给江屹川夹了一片青菜,她知道,他不喜欢吃肉。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饭,江屹川放下筷子,看着颜若溪,神色严肃了起来:“若溪,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太冒险了。一旦事情脱离了你的掌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屹川,你放心,二中、三中合并从表面上看完全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后面的事情主要是审计、纪检委和检察院那边,穆书记会负责的,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风险并不大。”这已经是颜若溪第二次跟江屹川解释这件事了。
“若溪,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郭辉在平梁县经营了十几年,基深厚,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万一打蛇不死,他反咬起来一定会很凶猛,你能抵挡住吗?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不能暴露。我不方便直接手平梁县的具体事务。我是真的担心你啊。”
颜若溪有些疑惑地看了江屹川一眼,说:“屹川,谢谢你啊。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郭辉处处针对我,把我往死里挤压。再这样下去,我在平梁县本无法立足了。这一次,我必须要拼一把。”
江屹川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看上了那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了呢?若溪,我说一句你可能不太爱听的话,人啊,有时候,不要太迷恋权力那个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往上走一步?”
“也不是说不应该。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的情况肯定是不同的,要学会量力而行才是。”在江屹川看来,这件事情最后就算成功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颜若溪也不一定能拿下,更何况,他也不希望颜若溪走得太快,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颜若溪脸上的温柔和笑意渐渐地收敛起来,对江屹川的这个话,她是不会认同的,为了推动三中合并之事,今天她已经反复跟江屹川讲了很长时间了,利弊得失讲得很清楚了,但他总有点想要左推右挡的意思,还拿什么不要太迷恋权力这样的话来说教自己,还能再假一点吗?你现在不也在处心积虑地谋夺市长的位置吗?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能去争取了呢?
还说什么要学会量力而行,狗屁,这分明是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不好常务副县长的工作。说到底,他就是不想帮自己。
想到这里,颜若溪的鼻子莫名的一酸,她当初为了能和江屹川在一起,才毅然决然地离了婚。虽然那个前夫确实没什么值得自己去留恋的,但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为了江屹川,放弃了家庭的,自己也不求什么名分,更不求什么长相厮守,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两人的关系也保持了两三年了,可现在,这点小忙他都推三阻四,甚至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最近这半年来,江屹川对她越来越冷淡,也越来越客气了。难道,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不再爱自己了?
巨大的委屈和伤感涌上心头,颜若溪别过头,不让江屹川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江屹川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怎么又多愁善感起来了?我又没说不帮你。我只是说,这件事要从长计议,要先评估一下风险到底有多大。这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我,同样也是为你着想。”
颜若溪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说:“我就是多愁善感了,怎么着吧?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平梁县过得有多苦吗?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离滨海有这么远,想见你一面都难。”
“我知道你不容易。”江屹川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缓和了一些,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伤感的话了,再坚持一两年。等我扶正了,立马想办法把你调回市里工作。”
颜若溪这才心里好受了一点:“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吧?”
“额,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先说清楚一点。在我扶正之前,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给我出难题。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有些许的麻烦,你明白吗?”
颜若溪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不是在跟自己商量,而是在通知自己,在警告自己,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这一下,颜若溪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颜若溪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这算什么,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自己跟他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他爱的从来都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年轻,你的身体。当你不能给他带来快乐,反而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分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在自己最需要他拉自己一把的时候,在自己即将向对手发起总攻的时候,身后最大的靠山,却先一步松动了。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因为从自己和他第一次发生那种关系起,自己就一直处于被动中,在这个手握重权,可以轻易决定她命运的男人面前,自己显得那么渺小和脆弱。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菜都凉了。吃完饭我还要赶回去开两个会。你要是没事就直接回平梁吧。至于你说的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江屹川看着颜若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闪过一丝愧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平心而论,颜若溪是个好女人。年轻、漂亮、懂事,从来没有给他添过任何麻烦,还给他带来过那么多次荡人心魄的缠绵。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他竞争市长的最关键时期,决不能出现一点点绯闻。和至高无上的权力比起来,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喜欢颜若溪,但自己更喜欢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