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江临打来电话的时候，叶秋正在临时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哥，晚上有空没？请你吃个饭。”
叶秋把文件夹合上，“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不是我请你，是有个人想认识你。”江临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启航那边不是需要融资吗，我认识一个公司的经理，人挺靠谱的，想介绍你们认识。”
叶秋看了看桌上堆的材料，“什么时候？”
“就今晚，七点，颐和路那家粤菜馆。”
“行。”
挂了电话，叶秋靠在椅背上。
启航现在确实需要钱。陈明远那边帮忙注册的手续已经差不多了，团队也找了几个靠谱的人，但启动资金一直是他自己在掏。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事情能推进得更快。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周嘉豪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压下去了。法院那边择再审，陈明远说下次开庭前会再补充一些证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
“你住院那次，对不起。”
叶秋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退出去，没回。
他已经删了她的微信，但是短信还能收到。
江临是六点半来接他的。
“我给你说，这个温以宁，年纪不大，但业务能力特别强。”江临一边开车一边说，“之前帮好几个融到钱了，眼光毒得很。”
“你们怎么认识的？”叶秋问。
“她妈跟我妈是同学。”江临说，“上回我妈去她家打麻将，听说她在做，就让我联系上了。我说有个朋友在做新公司，让她看看。”
车子拐进颐和路，在一家粤菜馆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到了。”
两人下车，推门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江临说了包间号。
推开包间门，叶秋看见一个女人正坐在里面看手机。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下面一点，收腰的地方系了条细细的带子。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五官不算特别漂亮，但眉眼之间有种让人很舒服的柔和。
“江临。”她站起来，说话声音不大，“这位就是叶秋先生？”
“对对。”江临拍着叶秋的肩膀，“叶秋，这温以宁，温经理。”
温以宁伸出手，“你好。”
叶秋握了握，“你好。”
手很软，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坐坐坐。”江临拉椅子坐下，“今天我做东，你们俩随意聊。”
三个人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江临抢过菜单，“我来点，你们聊正事。”
温以宁笑了笑，看向叶秋。
“江临跟我提过你的。启航，主要做企业服务的对吧？”
“对。”叶秋说，“针对中小企业，提供一站式的运营解决方案。”
“这个赛道竞争挺激烈的。”温以宁拿起茶杯，手指白皙纤细，“你有什么特别的优势吗？”
“团队经验。”叶秋说，“我在上一家公司带过几个大，对行业流程和客户需求比较清楚。核心成员也都是从大厂出来的，经验没问题。”
温以宁点点头，口因为身体微微前倾，连衣裙的领口轻轻贴着锁骨。
“我听江临说，你之前是全程在家持家务，现在出来自己了。这个跨度挺大的。”
“是挺大的。”叶秋笑了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这七年虽然在家，但一直在关注这个行业，人脉和资源都有积累。”
“七年。”温以宁说，“结婚七年吗？”
叶秋愣了一下。
“对，结婚七年。”
温以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呢？”
“正在离婚。”
叶秋说得很快，没有犹豫。
温以宁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我离婚三年了。”
叶秋抬头看她。
温以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前夫出轨，我提的。”她把茶杯放下，“他说他知道错了，让我原谅他。我说你知道错了是因为被抓到了。”
叶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你呢？”温以宁问，“为什么离？”
“理由很多。”叶秋说，“简单说就是不想再忍了。”
“你是提离婚的那个？”
“对。”
温以宁笑了一下。
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挺难得的。我认识的男人里面，愿意主动提离婚的很少。大多数都是在婚姻里憋着，等女人受不了了提，自己装好人。”
“装好人没什么意思。”叶秋说，“不痛快就是不痛快，何必装。”
江临这时候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离婚人士别在这儿比惨了，菜来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白灼虾端上来，虾壳泛着粉红色。蒸排骨冒着热气，蒜香味弥漫在包间里。
温以宁夹了一只虾，手很稳。
“启航你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注册手续快走完了，团队找了五个人，办公地点暂时在江临那边。”叶秋说，“目前接了两个小单子，但要想做大，需要资金。”
“为什么想要做大？”温以宁剥着虾壳，“小富即安不好吗？”
叶秋想了想。
“想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她以后，我能活得更好。”
温以宁放下筷子。
她看着叶秋，眼神很认真。
“这种想法挺危险的。报复心态驱动的创业，很容易走偏。”
“不是报复。”叶秋摇摇头，“是想重新开始。”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信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这边有几个人对企业服务赛道感兴趣。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约一下。”
叶秋接过名片，正面印着温以宁的名字和公司电话。
“谢谢你。”
“别急着谢。”温以宁说，“我给你介绍人，是因为我觉得你的靠谱，不是因为同情你的婚姻状况。”
她说话很直接，但语气始终是柔和的。
“好。”叶秋把名片收起来，“那我用打动你。”
温以宁笑了笑，拿起手机。
“加个微信吧，后续聊方便。”
“可以。”
两人扫码加了微信。
温以宁的头像是一棵绿萝，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
江临这时候举起茶杯，“来来来，碰一个。今天这顿饭吃得值，正事谈成了。”
叶秋和温以宁同时举起杯子。
“以茶代酒。”江临说，“祝启航起飞。”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茶水溅出几滴。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温以宁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今天聊得很好。”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等人那边有消息，我通知你。”
“好。”叶秋点头。
出租车开走了。
江临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叶秋。
“怎么样？这温经理，人不错吧？”
“挺好的。”叶秋说，“说话不累。”
“你看人家温经理，说话轻声细语的，但该怼你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江临说，“跟柳如烟完全是两个类型。”
叶秋没接话。
但他确实觉得，跟温以宁聊天很轻松。她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绕弯子，也不装懂。他说她听，偶尔蹦出一句反问，每句都卡在要害上。
这七年里，他和柳如烟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到了后来，他说什么都像是在打扰她。
“走了。”江临拍了拍他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忙。”
叶秋点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以宁发来的消息。
“今天聊得开心。晚安。”
叶秋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江临的车停在不远处，路灯照在车顶上反着光。马路上的人渐渐少了，路边烧烤摊的老板在收摊，铁架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叶秋站在餐厅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初秋的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