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苏绵绵拿着那份合同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血压就往上飙一截。
附件三的条款写得极其严谨,用词滴水不漏。
“乙方需在甲方进食后提供必要的近身健康观测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饭后情绪安抚、生理指标观察及异常状况的即时预。”
翻译成人话就是:苏绵绵,你做完饭还不能走,得留下来盯着傅寒烈消化。
她指着“近身健康观测”几个字,站在客厅沙发前,声音都变调了:“秦助理,这个'近身'到底有多近?”
秦风站得笔直,语气中立得无懈可击,“合同里没有写具体距离。”
“那'情绪安抚'是什么意思?给他唱摇篮曲吗?”
秦风的嘴角抽了一下,“苏小姐,具体服务方式可以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
灵活调整。
苏绵绵听完这四个字,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响。
她一个还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怀孕的单身女性,被合同绑在一个成年男人身边二十四小时待命,距离还没有下限。
“不行,”苏绵绵把合同拍在茶几上,“我要求加一条安全距离条款。近身观测的最近距离不得少于一米。”
话音刚落,书房门开了。
傅寒烈走出来,今天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从“白得吓人”升级到“白得让人担心”。
他听到了最后那句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米不够。”
苏绵绵瞪大了眼,“什么叫不够?”
傅寒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秦风,“让许医生过来。”
四十分钟后,许医生到了。
这位顶着心理学博士头衔、外表冷漠高智的专家,在傅家别墅客厅坐下后,翻了翻傅寒烈最近的身体监测数据,沉默了很久。
“傅总的厌食症伴随一个特殊的并发反应,”许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是标准的医学陈述,“进食后的半小时内,他的体表温度会出现异常下降,心率不稳,这种反应只有在特定人员靠近时才能得到缓解。”
苏绵绵听出了重点,“特定人员?”
许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做职业判断,又像是在憋笑。
“苏小姐,说直白点,傅总的身体目前对您的气味和体温产生了依赖性反应。医学上暂时无法解释这种机制,但数据是明确的。”
苏绵绵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气味?
体温?
依赖?
“您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很小,“他吃完饭之后,还需要我在旁边待着,才能正常消化?”
许医生点头,“准确地说,是需要您在近距离范围内停留至少二十分钟。一米的距离,效果会大打折扣。”
苏绵绵转头看向傅寒烈。
傅寒烈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冷淡,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显然不喜欢被当成研究对象讨论自己的身体缺陷。
苏绵绵忽然有点理解他为什么总是用冷脸掩饰一切了。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被告知自己离了某个女人就吃不下饭、消化不了、体温失控,那种感觉大概跟被当众扒了底裤差不多。
但理解归理解,她的清白和安全也很重要。
“许医生,”苏绵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理性,“有没有替代方案?比如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枕头之类的,能不能代替近距离接触?”
许医生沉吟了一下,“替代品的效果不到直接接触的三成,只能作为应急手段。”
三成。
苏绵绵闭了闭眼。
三成就是不及格,放在她的营养管理评估里,直接判定方案失败。
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傅寒烈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苏绵绵,你有什么条件。”
他没说“你可以提条件”,也没说“我们商量一下”。
他说的是“你有什么条件”。
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让步。
苏绵绵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脑子飞速转动。
她现在的处境,说好听了是被需要,说难听了是被绑架。
但傅寒烈刚才那句话给了她议价权。
“近身服务的时间限定在饭后三十分钟以内,”苏绵绵竖起一手指,“超时按加班费三倍计算。”
秦风在旁边默默记录。
“近身服务期间,必须有第三人在场,”她竖起第二手指,“陈妈或者秦助理都行。”
傅寒烈的眉心跳了一下,但没有反对。
“最后,”苏绵绵竖起第三手指,目光直视傅寒烈,“近身服务属于特殊工种补贴范畴,每月额外支付两万元清白损失费。”
整个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秦风的笔悬在半空,许医生的表情终于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
清白损失费。
这四个字从一个月薪八万的打工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讹人。
但苏绵绵一脸正经。
她确实是在讹人。
但她觉得自己讹得理直气壮。
一个未婚怀孕的女人,被合同绑在男人身边三十公分以内,不收点精神损失费,天理难容。
傅寒烈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了一个字:“可。”
秦风飞速把三条补充条款写进协议,让双方签字。
苏绵绵签完字的那一刻,心里同时涌上两种感觉。
第一种是赚到了的窃喜。
八万月薪加两万补贴加三倍加班费,她现在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很多中层白领。
第二种是说不清的心虚。
她摸了一下肚子,这个秘密越来越重,而她和傅寒烈的距离越来越近。
许医生临走前,把苏绵绵叫到门口,低声说了一句:“苏小姐,傅总的身体反应不会说谎。他对你的依赖会随着时间加深,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绵绵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医生补了一句:“不过从医学角度看,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也需要注意休息。”
苏绵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您什么意思?”
许医生笑了笑,没有回答,上了车。
苏绵绵站在门口,风有点凉,她打了个寒颤。
许医生到底看出什么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官宣的庄重。
“苏小姐,傅总让我通知您,从今天起,您正式搬入主卧套间侧卧。”
苏绵绵转过身,看到傅寒烈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淡,但目光牢牢锁着她,一瞬间没有移开过。
苏绵绵忽然觉得,八万月薪加两万补贴,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身后,陈妈探出头,笑容可疑地灿烂:“少爷,苏小姐的行李已经搬好了。”
别墅里其他佣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炸了。
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