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这还要什么为什么?”沈婉宁一脸平静地反问。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只是沈放不肯相信罢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是咱们的父亲啊!”
沈放觉得不可理解。
“不然你以为白天他给银票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爽快?”
沈放无言以对。
这也就是说,父亲白里给了银票,有了体面。
晚上却想着让人偷回来,这是想收回银票。
但因为是让人偷回来的,他是实打实地落了好处,却又不被任何人察觉。
沈放怔怔地发出一句疑惑:“这、这跟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他忍不住说了粗话。
“没区别。”沈婉宁平静地给出评价。
沈放万分惊愕:“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不理解。
明明沈婉宁才刚刚回来,为何对沈知礼却有这样透彻的了解?
“我并不了解他。我能这样平静,或许是因为我刚回来,我不了解他,所以,我对他没有期待。”
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沈婉宁只能给出这个解释。
上一世的经历,她没办法跟沈放说明白。
沈放跌坐在地,一脸崩溃。
今天发生的事情,颠覆了他十八年来的认知。
这事实如此冰冷地告诉他,他那满嘴仁义道德的父亲,背地里竟是如此的不堪。
他无法接受。
儿子对父亲,是有天然的仰慕的。
可现在,这仰慕瞬间崩塌。
这无异于一场内心的凌迟。
沈婉宁深深地明白这些,故而,她沉默不言,只静静地坐在一旁。
做父亲的,本应该护住自己的儿女的。
可沈知礼没有。
他非但没有护住自己的儿女,反而给了他们最大的风雨。
沈婉宁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孟氏和沈璐瑶加害她,沈知礼是知情者,但是,他置之不理。
这完全不是一位父亲对待儿女的态度。
但,这又是冰冷的事实。
事实是不可更改的。
故而,她只能接受这件事。
接受了,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更何况,今天这件事,她只是想让沈放醒悟。
上一世,在她死后不久,沈放也被害死了。
说到底,是他们兄妹俩碍了他们的眼。
既然如此,这一世,她要帮着沈放及早醒悟过来。
这也是她今晚做这些事的目的。
许久之后,沈放发出一声悲鸣:“天的,那可是十一万两银票啊!”
那么多的钱,就这么没了。
沈婉宁笑而不语。
钱没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前脚带着沈放离开,石榴后脚就会把银票偷回来。
原本,她是打算把匣子里的银票换成草纸的。
但是那样一来,沈知礼会觉得难堪,甚至会恼羞成怒。
这样的话,对她即将要做的事情不利。
所以,她要安排石榴把银票偷回来,让沈知礼吃这个哑巴亏。
这时候,沈婉宁笑了:“我已经让石榴把银票偷回来了。”
“啊?”沈放的悲伤戛然而止,“偷回来了?”
“对,还能让他不知道是谁偷的,乖乖吃了这个哑巴亏。”
沈放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真是他的女儿。”
至少,手段是一样的。
背地里搞事情,谁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沈婉宁瞥了他一眼,无情地开口:“虽然银票又回来了,但是,我们赌的是会不会有人来偷银票。从这方面来说,你输了。所以,原本属于你的五万两银票,还是归我所有。”
“哪有这么坑自己哥哥呢?”
“从头到尾,我哪里在坑你?”沈婉宁反问。
沈放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
但是,他的银票是真真切切地没了。
沈放欲哭无泪。
“以后如果你需要银子,且理由正当,我会给你的。”
“那你先给我一万两。”沈放大言不惭地开口,朝着沈婉宁伸出手来。
沈婉宁看了他一眼:“理由?”
“我没钱花。”
沈婉宁叹了一口气:“沈放,你是哥哥。做哥哥的,应该护着自己的妹妹。”
“在今天之前,我的妹妹一直是沈璐瑶。”
“那现在呢?”
“多了一个你,但是,沈璐瑶还是我妹妹。你最好还是别欺负她,不然,我会心疼。”
“哦,这样啊。不过,等我的养父母到京城之后,沈璐瑶就要跟着回去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夫人宠她,不会让她回去的。”沈放很是笃定。
沈婉宁笑了笑。
的确,孟氏是不会让沈璐瑶跟着养父母走的。
因为,没人知道沈璐瑶是她的亲生女儿。
让亲生女儿跟着两个陌生人走,她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所以,她会想方设法,留下沈璐瑶。
不过这些事,她暂时没打算让沈放知道。
毕竟,沈放和沈璐瑶、孟氏相处多年,长久以来,他对她们有自己的看法,这看法,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发生改变。
沈婉宁没再对沈放说什么,很快就回了芳菲院。
她的房间里,石榴已经抱着匣子在等着了。
沈婉宁打开匣子清点了一番,确认没少,这才睡下。
第二,她带着赵嬷嬷去看大夫。
大夫确认,赵嬷嬷的身子常年亏空,虚不受补,所以,孟氏常年送去的那些补药,看似体贴周到,反而让她的身子越来越弱。
赵嬷嬷知道了这些,心底的猜测彻底被验证。
回到芳菲院之后,赵嬷嬷神色凝重:“大小姐,您以后得处处提防着。”
沈婉宁点点头:“嬷嬷放心,我明白的。”
“果然,后娘没几个好的。”赵嬷嬷气得咬牙切齿。
“嬷嬷,大夫说过,您这身子不能动气。您可得养好自己的身子,以后我在京城,还得多指望您呢。还有,明要去外祖父家,我人还都认不全,这都得指望您呢。”
赵嬷嬷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老奴不动气,这就好好喝药,不拖您的后腿。明,老奴陪您一起回去。”
说着,赵嬷嬷忍不住落了泪。
她开始说起霍家:“家里的几个哥儿向来是爱护小姐的。谁曾想,偏偏是在小姐生您的时候,家里遭了难。全家被流放漠北,三哥儿和四哥儿的性命也都丢在了漠北。”
沈婉宁点点头,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伤感。
当时,霍家就已经荣登定国公之位。
谁曾想一朝蒙难,全家远赴漠北,死的死,伤的伤,哪怕重获清白,又恢复了定国公的尊位,搬回了原先的府邸。
可死了的人再也活不过来。
伤了的人再也无法恢复。
见沈婉宁也跟着伤感,赵嬷嬷忙擦了擦眼泪:“大小姐,老奴不该跟您说这些的。明是认亲宴,您该高兴些的。国公爷见了您,一定会很开心。”
“嬷嬷放心,我会的。”
隔,便是认亲宴了。
一大早,赵嬷嬷就开始忙碌。
她有一手梳头的好手艺,沈婉宁的头发到了她手里,完全是换了一番模样。
再配上首饰,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明艳而不失端庄,完全是世家小姐的做派。
任是谁都不敢相信,沈婉宁这么多年竟是养在乡野之地的。
看着梳妆已毕的沈婉宁,赵嬷嬷激动得落了泪:“大小姐,您真是太好看了!”
沈婉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笑了:“嬷嬷,是您的手艺好。”
“不,是您长得好看。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不是您底子好,老奴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也是没法子的。”
“嬷嬷,咱们就别互夸了。别误了时辰才是正经事。”
“是是是,您说的对。”
收拾已毕,赵嬷嬷和巧月跟在沈婉宁身后,走出芳菲院。
刚出去,迎面就看到了孟氏和沈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