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门缝外那道影子停了半分钟，又往旁边挪开。
祁同伟没有回头。他拿着外套从办公室另一侧小门进了隔壁休息间，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上扣在茶几上。
小赵按他的吩咐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整层楼的灯灭了一半，只剩几间值班室亮着。
弹幕一行行浮出来。
【刘建民没走，他在楼梯间。】
【王主任在一楼大厅拖保安聊天。】
【老套路，调开监控值班员。】
祁同伟拨出一个号码。
“老秦，到位了吗？”
电话那头是督察处处长秦海山。“祁厅，走廊监控在录，机要室侧门也有人盯着。您放心，我们不进门，不惊人。”
“只固定行为，不抓现行。”
秦海山顿了顿。“祁厅，如果他真动了文件，直接摁住不好吗？”
“摁住只能定一个违规进入办公室。我要他往外递。”
“明白。”
祁同伟挂断电话，视线落在弹幕上。
【他出来了。】
【手里拿着门禁卡，不是小赵那张。】
【机要室封存卡被复制过。】
外面传来轻响。门把手被试了一下，没打开。片刻后，锁芯传来细碎的声音。
祁同伟坐在黑暗里，指尖压着手机边缘。他没有动。
门开了一条缝。
刘建民探头进来，先喊了一声：“祁厅？”
没人应。
他又往里走半步，反手把门带上。脚步停在办公桌边。
红色文件夹被他拿起来，纸页翻动声清清楚楚。
弹幕刷得飞快。
【拍了拍了！】
【微型相机在钢笔里。】
【他只拍前两页，够给赵瑞龙报信。】
刘建民动作不慢，拍完后把文件夹按原位放回，手掌还特意压了压封面。随后，他走到窗边，拨出电话。
祁同伟听不见通话内容，但弹幕把关键字刷出来。
【他说，明天凌晨，西山矿业。】
【他说祁同伟疯了，要连夜转资产。】
【赵瑞龙骂人了，让他去老地方拿尾款。】
祁同伟把这几行记下，给秦海山发了条短信。
【不要动，跟线。】
刘建民离开办公室后，走廊里很快恢复安静。
祁同伟从休息间出来，打开大灯。桌上的文件夹位置只偏了半指宽。他拿起文件，翻到内页，那一页边角多了个压痕。
秦海山电话打来。
“祁厅，视频固定了。他进门，翻文件，使用疑似拍摄设备，全都有。”
“他去哪？”
“下楼，上了自己的车。我们的人远远跟着。”
祁同伟问：“车上还有谁？”
“司机老马。后排好像放了一个牛皮纸袋。”
弹幕又跳。
【他先去洗手间打过电话，楼下垃圾桶里有擦相机镜头的棉片。】
【别墅线索来了，情妇叫田芳，锦澜湖十七号。】
【金条在承重墙，客厅电视背景墙后面。】
祁同伟走到窗前，省厅大院门口，刘建民的车灯刚转出去。
“秦海山，安排两个人去大厅洗手间，把垃圾桶封了。注意，走正常督察程序，别让后勤的人碰。”
“是。”
“再联系省纪委周建国，就说省厅发现部违规接触机要文件，请求协查。”
秦海山迟疑。“祁厅，现在就请纪委？”
“要合法链条。”
“明白。”
祁同伟挂断电话，又拨给周建国。
周建国接得很快。“祁厅长，这么晚？”
“周主任，省厅内部发现一起机要泄露线索，涉及厅级部。我需要纪委协查函。”
周建国那边安静片刻。“你说的是谁？”
“暂时不能在电话里说。证据正在固定，涉及赵家西山矿业。”
“赵家？”周建国语气紧了，“你刚解除隔离，就碰这个？”
祁同伟看着桌上的假计划。“有人已经碰到我桌上了。”
周建国明白了。“我派人过去，但你别擅自行动。”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半小时后，周建国派来的两名纪委部到了省厅。秦海山把监控备份，门禁记录，垃圾桶封存物逐项登记。
一名年轻纪委部看着登记表。“祁厅长，这些只能证明他违规进入办公室和拍摄文件，恐怕还不够。”
祁同伟点头。“所以请你们协助固定外围线索。”
“什么外围线索？”
“刘建民名下和特定关系人名下财产。”
年轻部看了周建国一眼。周建国刚进门，外套还没脱。
“祁同伟，话要有依据。”
祁同伟把一份公开查询材料推过去。“锦澜湖十七号，业主田芳。她和刘建民长期存在非正常经济往来，后勤采购几家公司都给她账户打过咨询费。”
周建国翻了几页。“这材料哪来的？”
“省厅经侦部门前期掌握的公开数据汇总。我还没启动调查，就是等你们介入。”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你倒把坑挖好等我跳。”
“周主任，坑里有东西，才值得跳。”
弹幕飞过。
【祁厅这话可以。】
【别墅里别直接拆墙，先用物业维修记录和热成像申请搜查。】
【承重墙动过，装修公司收款走的赵家账户。】
祁同伟把另一份材料递出。“锦澜湖十七号三年前做过结构改造，装修公司与西山矿业有关联。我建议先申请外围勘验，调物业维修单，固定田芳口供。”
周建国翻到装修公司那页，脸色沉了下来。“这家公司，我听过。”
“那就更该查。”
周建国对身边部说：“联系值班领导，申请协查手续。今晚先做外围，不进屋搜查，等授权。”
年轻部点头出去。
秦海山走进来，手里拿着新封存袋。“祁厅，洗手间垃圾桶里发现镜头擦拭棉片，上面可能有指纹和油墨残留。”
祁同伟接过登记单。“送技术。”
秦海山又说：“跟踪组回报，刘建民去了山水庄园附近的清江茶社，赵瑞龙的人接了他。”
周建国抬头。“拍到了吗？”
“拍到了，没贴太近。”
祁同伟问：“刘建民出来没有？”
“还没。”
弹幕忽然加红。
【赵瑞龙让人转西山矿业账上的钱。】
【账户尾号９４２１，分三笔走，收款方是空壳贸易公司。】
【刘建民尾款今晚不拿现金，拿金条转移地址。】
祁同伟看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打开电脑，调出经侦值班电话。
“通知经侦总队，关注西山矿业关联账户异常流动，依法报请反洗钱中心协查。任何冻结动作，必须有手续。”
电话那头马上应声。
周建国盯着他。“你动作太快了。”
“赵瑞龙动作也不慢。”
“你怎么知道他会转账？”
祁同伟把屏幕转过去，指着公开企业关联图。“假计划泄露后，西山矿业必然要处理风险资产。刘建民去见赵家人，就是引线。”
周建国没再追问。
凌晨前，锦澜湖十七号外围勘验手续批下来。祁同伟没有去现场，只让秦海山和纪委部过去。
电话开着免提。
秦海山的声音传来。“祁厅，物业记录显示，十七号别墅客厅墙体三年前确实做过加固。业主田芳不在，保姆说她晚上被刘建民电话叫走。”
周建国问：“能做热成像吗？”
“手续允许外围扫描，不破坏结构。”
几分钟后，电话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客厅电视墙后方存在大面积高密度金属反应，形态规则，数量不少。”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没有点。
周建国对电话那头说：“封控外围，申请搜查令，等我过去。”
秦海山忽然打断：“周主任，还有情况。田芳回来了，车上除了她，还有刘建民的司机老马。老马手里提着两个黑色袋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他们没进别墅，转身要走！”
周建国抓起外套。“走。”
祁同伟也站起来。
周建国看向他。“你不能参与现场抓捕。”
祁同伟把烟塞回烟盒。“我不抓人，我去省厅指挥中心。”
这时，秦海山的声音又从免提里冲出来：“祁厅，老马把袋子扔进湖边绿化带了！袋口开了，里面露出来的不是现金，是一金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