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清晨的四合院还没醒透。
中院砖地上铺着一层薄霜,墙下的鸡笼里,四只老母鸡缩着脖子,爪子扒拉着稻草,偶尔低头啄两下谷糠。
前院公厕方向传来倒尿盆的响动,哪家炉子刚通开,煤烟味顺着院墙往上冒,又被胡同口的风压回院里。
杨建设起床后,先给煤球炉子添了一块蜂窝煤,又把昨晚剩下的腊肉白菜倒进铁锅里回了回。
锅盖一揭,肉味顺着窗缝往外钻。
他坐到桌边,心里默念。
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现金一百元。”
“获得粮票二十斤。”
“获得油票五斤。”
“获得鸡蛋五十枚。”
“获得大前门香烟两条。”
“获得听力+10。”
“获得神级模仿笔迹。”
杨建设手里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前头那些物资都好理解。
现金,票据,鸡蛋,香烟,全是这年头拿得出手的硬东西。
可后面两个技能,味道就不一样了。
听力+10。
他念头刚落下,屋外的声响便分开了。
前院阎埠贵咳嗽,咳完还清了清嗓子。
后院刘海中往搪瓷盆里倒水,水砸在盆底上,声儿很清。
中院贾家屋里,贾张氏翻了个身,炕板被压得吱呀响了一下,跟着又传来她含混的骂声。
这些声响原先混在一处,现在一处归一处,方位也听得明白。
杨建设嘴角动了动。
这院里的人,最爱关起门嚼舌头,也最爱躲屋里算计人。
有了这个,谁在背后动心思,还想瞒他?
至于神级模仿笔迹,更有意思。
这年头,介绍信,证明条,举报信,哪一样都离不开字。
真要有人跟他玩阴的,他手里也多了一张牌。
杨建设没急着试。
好东西不怕晚。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条大前门,拆开后拿了一包塞进军绿挎包。又把粮票和油票归进铁盒里,吃完早饭,推门出去。
门口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停得端端正正。
黑漆车架擦得净,车铃盖亮堂,后座板正,链条上着油。两道锁挂在车上,院里没人敢伸手碰。
杨建设打开锁,刚推着车往外走,易中海就从屋里出来了。
傻柱也站在何家门口,手里拎着铝饭盒,肩膀歪着,脸上还带着昨晚那股没散的别扭劲。
易中海背着手,往路边一站,正好挡住半条道。
“建设,买了自行车,这是院里的喜事。”
杨建设看了他一眼。
“我的车,怎么成院里的喜事了?”
易中海嘴唇抿住,背在身后的手往袖口里收了收,又把话压回那副长辈口气。
“咱们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按老规矩,谁家添了大件,都该请大家吃一顿。你昨天买车,全院都看见了,今天总该摆两桌。”
傻柱跟着接话。
“没错。你杨建设不是有钱吗?请大家吃顿饭怎么了?别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屋里,跟谁都不亲。”
杨建设扶着车把,笑了笑。
“我买车,你们吃饭。你们想占便宜,还给我扣个老规矩?”
易中海皱起眉。
“建设,说话别这么冲。院里讲的是情分。”
“情分?”
杨建设看向他。
“棒梗偷我鸡的时候,你讲情分了吗?”
易中海没接上。
杨建设又看向傻柱。
“贾张氏抢我鸡,你替贾家出头的时候,讲情分了吗?”
傻柱腮帮子鼓了鼓,铝饭盒提手被他捏得发出轻响。
杨建设接着说:“昨晚你们我赔钱,今天又要我请客。合着我在院里只能挨骂,挨偷,挨算计,还得掏钱喂你们?”
中院几户人家已经探头出来。
三大妈端着洗菜盆站在门口,盆里泡着几片白菜叶,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来回转。
秦淮茹也掀开贾家棉门帘。
她穿着一件洗旧的蓝花棉袄,腰间系着灰布围裙,围裙边上还沾着水印。头发在脑后盘起,用黑发绳压得整齐,耳边有两缕散发贴着。清早刚洗过衣裳,她身上带着皂角味,手腕处也沾了点水渍。
她看见杨建设推着车被拦,目光动了动,却没开口。
杨建设没有看她。
他只盯着易中海。
“一大爷,你要是真想请全院吃饭,你工资九十九块,你来摆。别拿我的钱给你挣名声。”
这话一落,易中海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
傻柱往前跨了一步。
“杨建设,你别给脸不要脸。”
杨建设转头。
“何雨柱,昨晚十块钱没让你长记性?”
傻柱嘴角抽了一下。
十块钱这事扎得他难受。
院里人一听,又想起昨晚傻柱替贾家赔鸡钱的场面。有人低低笑了两声。
傻柱被笑声刺了一下,刚想再说,杨建设已经推车从他身边过去。
“让开。我上班。”
易中海没再拦。
杨建设出了院门,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顺着胡同往轧钢厂去。
车铃一响,胡同里几个背书包上学的孩子都回头看。
到了厂里,杨建设把车停到车棚,锁好后进车间。
没走两步,工友李二牛就凑上来了。
“建设,听说你买凤凰牌了?”
旁边几个工友也围过来。
“真买了?”
“二八大杠?”
“快带我们看看。”
杨建设从挎包里摸出大前门,抽出一递给李二牛。
“下工再看,先活。”
李二牛接过烟,眼睛都亮了。
“大前门?你小子行啊。”
车间里几个平时跟杨建设关系好的工友都得了一。
大家伙平时一块活,谁帮过谁,心里都有本账。杨建设刚进厂那会儿,钳工手艺不算熟,有些活还是这些老工友搭过把手。
他不欠四合院那帮人的饭。
可工友之间这份搭手情,他认。
上午的活完,午饭点一到,李二牛又嚷起来。
“建设,买车这么大的事,不能就发烟吧?”
杨建设把锉刀擦净,放回工具箱。
“行,今天下国营饭馆。我请。”
车间里一下来了精神。
“真请?”
“溜肉片能点不?”
“再来个烧豆腐,配面条正好。”
杨建设笑了笑。
“想吃就点。别浪费。”
一群工友跟着他去了厂外的国营饭馆。
饭馆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写着今供应。窗口后面传来炒菜声,锅铲刮着铁锅,听着就让人肚子有反应。柜台边摆着搪瓷盘,桌上放着醋瓶子和辣椒罐。
杨建设掏票掏钱,点了溜肉片,炒白菜,烧豆腐,又要了几碗面。
菜端上桌,李二牛先夹了一筷子溜肉片,肉片裹着芡汁,往嘴里一送,他立马竖起大拇指。
“建设,你这车买得体面,人也体面。”
另一个工友端起茶缸。
“往后车间谁敢说你小气,我第一个不认。”
杨建设夹了口烧豆腐。
“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尺。谁要想从我碗里硬抢,那就别怪我翻脸。”
工友们都点头。
这话谁都听得明白。
杨建设在厂里请客的消息,下午就被同院一个临时工传回了四合院。
傍晚时,中院又有了动静。
贾家屋里,贾张氏坐在炕边啃窝头。听完外头传来的话,她把窝头往碗里一拍,碴子掉了一桌。
“这个黑心肝的东西!让他请全院吃饭,他一毛不拔。跑外头请工友下馆子,他倒舍得!”
贾东旭躺在炕上,脸上带着病气,说话却酸。
“他就是看不起咱们院。”
贾张氏骂道:“那凤凰牌车肯定有问题。哪有这么巧,又有钱又有票?东旭,你说是不是?”
贾东旭把话咬得很重。
“妈,得让街道查他。”
秦淮茹坐在桌边补衣裳。
她今天换了件灰蓝棉袄,领口缝着一圈旧布边,头发盘得低,发间带着肥皂味。她低头穿针,针头对着线头对了两回才穿过去。
半晌,她才说:“别再惹他了。昨天的事还没过去。”
贾张氏瞪她。
“你心疼他?”
秦淮茹手里的针停在布面上。
“我心疼棒梗。再闹到派出所,谁也救不了。”
贾东旭冷笑。
“你倒会替他想。”
秦淮茹没再说话。
她把针往布里一穿,又慢慢拉出来。
杨建设不是没有情分。
他在厂里能请工友下馆子,说明他对人有来有往。
可贾家当年做的事,院里这些年做的事,早把那点旧情折腾净了。
另一边,易中海家里也坐着三位大爷。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坐得腰板笔直,脸上摆着架子。
“这杨建设太不像话。买车不请院里,反倒请厂里人。他这是不把咱们三位大爷放在眼里。”
易中海坐在桌边,手指压着桌角。
“年轻人有点钱,就容易走偏。自行车票这种东西,不是谁想弄就能弄到。”
阎埠贵坐在旁边,眼睛一转。
“老易,你这话什么意思?”
易中海看了刘海中一眼。
“举报要讲证据。不过要是有人去街道反映一下,让街道查查票的来路,也不算坏事。真没问题,就当替他证明清白。要有问题,院里也能少受牵连。”
刘海中听完,腰杆又挺了两分。
“这事我去。”
易中海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
刘海中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我作为二大爷,维护院里风气,这是责任。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反映情况。”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的算盘已经拨开了。
他看出来了。
易中海不想自己出头,拿刘海中去探路。
刘海中一门心思想在街道面前露个脸,还真接了。
可杨建设那车要是手续齐全,刘海中这一趟就得碰灰。
阎埠贵想了想,觉得这里头有门道。
他要是今晚给杨建设递个消息,说不定能换个人情。以后借不借车另说,至少鸡蛋,烟,肉汤,总有机会沾点边。
何家屋里,傻柱也听见了消息。
他把铝饭盒往桌上一放,里面还是半盒白菜帮子,油星都少。
秦淮茹过来借饭时,他原本想拿点好东西出来,可今天食堂没剩肉,他只能把白菜推过去。
“秦姐,你先拿着。明天我想办法。”
秦淮茹站在门口,灰蓝棉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压着苦相,身上带着药水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
“柱子,给你添麻烦了。”
傻柱听这话,心一下就软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都怪杨建设。他有钱请工友吃溜肉片,也不肯帮帮你们家。”
秦淮茹低下头,没有应。
傻柱看她这样,更把账记在杨建设头上。
“你放心,早晚让他知道,这院里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夜色落下来。
杨建设骑车回院时,刚到门洞,耳朵里就收进几处声音。
易中海屋里,刘海中说明天一早去街道办反映。
阎埠贵在屋里小声嘀咕,盘算着要不要给他递话。
何家那边,傻柱还在念叨,说什么院里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话隔着墙,隔着门帘,落进杨建设耳朵里,一句没漏。
他推车进院,把凤凰牌停到窗下,两道锁照旧扣好。
抬眼看了看易中海家的窗户,屋里三位大爷还在说话。
杨建设笑了笑。
举报?
来得正好。
他正愁这院里有些人记性不够。
明天街道办这一趟,倒能让他们把脸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