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桃山山腹，黑水无声翻涌。
李长青闭上眼，巡察因果印亮起微光。
这一次，昊天镜不在眼前。
但他眉心的巡察印与天庭法理相连，又有杨戬的因果作锚，足以唤醒桃山被遮蔽的旧痕。
系统文字缓缓浮现。
【编辑开始。】
【限制：仅可补全真实缺失，不可虚构云华功德。】
李长青心中道：“不用虚构。”
“她本就做过。”
画面没有出现在天庭众神面前。
而是先出现在桃山山腹。
黑水之上，浮出一幕幕微光。
山洪夜。
云华仙子被铁链锁着，仍分出神念，挡住滚落山石。
旱灾年。
她以元神引山泉，借梦告诉村中老人何处可挖井。
妖邪过境。
她无法脱困，便以一缕仙光护住村口，吓退山魈。
一桩桩，一件件。
都不惊天动地。
没有圣人补天，没有万仙阵收尸，也没有鹿台烈火。
只是一个被镇压的母亲，在自己受苦时，顺手护了山下凡人。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口发酸。
陆衡看得眼眶发红。
太白金星长叹一声。
杨戬站在黑水里，像被钉住一样。
他从不知道。
母亲被锁在桃山，不仅没有怨恨人间，还一直护着山下村民。
云华看着那些微光，神色也有些茫然。
“这些小事，也算功德吗？”
李长青睁开眼，声音轻得难得没有半点玩笑。
“娘娘，对被救的人来说，不小。”
山脚破庙中。
那白发老妪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供桌上的清水亮了。
水光中，浮现出云华护村的旧影。
老妪呆住。
随即，她颤巍巍跪下。
“原来真是娘娘……”
村中百姓陆续赶来。
有人看见当年山洪改道。
有人看见自家祖辈梦中得井。
有人看见妖邪夜里绕村而去。
一时间，破庙里哭声四起。
他们不懂天条。
只知道这位被山压着的娘娘，护过他们的命。
一个年轻猎户咬牙道：“娘娘救过我爷爷，凭什么说她有罪？”
旁边老人吓了一跳。
“慎言，那是天条。”
猎户红着眼。
“天条能给我爷爷挡山洪吗？”
这句话落下，庙中忽然静了。
随即，一个妇人端来一碗水，放在供桌上。
“我家没香，供碗水。”
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清水被摆上供桌。
凡人香火，不止是香。
一饭一水，一念一谢，皆是人心。
桃山山腹中，黑水开始颤动。
一道道微弱香火，从山下破庙升起，穿过山石，落在云华身上。
她虚淡的身影，终于凝实了一点。
铁链上的黑色符文发出刺耳尖鸣。
李长青眼神一亮。
“成了。”
陆衡急忙问：“什么成了？”
李长青道：“黑水锁魂阵的名义，是惩戒罪仙，镇压邪祟。”
“可现在，山下百姓香火证明，云华仙子不但非邪，反有护民功德。”
“阵法没了法理支撑，就只剩私刑。”
太白金星震惊地看着他。
“你竟能撬动天庭刑律的法理？”
李长青咳出一口血。
“别夸，我快撬断气了。”
杨戬看向铁链。
“现在能斩？”
李长青点头。
“斩刑链，不斩主令。先救人，再拿人。”
杨戬没有再问。
三尖两刃刀举起。
刀光落下。
第一道刑链断裂。
云华闷哼一声，却没有被阵法反噬。
杨戬眼中亮起一丝血色，第二刀、第三刀接连斩下。
九道刑链寸寸崩碎。
黑水狂涌，却被山下香火与云华自身功德压住。
最后一道锁魂链断裂时，整座桃山轰然震动。
天庭。
天刑府。
一座黑色大殿中，天刑府府君申屠默猛然睁眼。
他身材高大，面容如铁，眉心刑纹漆黑，身披玄色法袍。
殿中挂满刑具，每一件都缠着天条符文。
他不是阐教之人。
他是玉帝旧臣。
从天庭未立完全时，便执掌刑罚。
他的信念很简单。
三界可乱，人心可变，唯天条不可软。
云华当年触犯天条，在他看来，玉帝顾念兄妹之情，罚得太轻。
所以他加了黑水锁魂阵。
他不觉得自己错。
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天庭立威。
若天帝之妹都能因情减刑，那往后三界谁还怕天条？
此刻，桃山刑链断裂，他眼中怒意轰然爆发。
“杨戬。”
旁边刑官急忙跪下。
“府君，桃山阵眼受损，是否启动主令？”
申屠默冷声道：“启动。”
刑官一惊。
“府君，主令一启，云华仙子元神恐……”
申屠默看向他。
“天条面前，没有仙子。”
刑官不敢再言。
申屠默抬手，天刑主令亮起黑光。
桃山山腹中，黑色令牌骤然震动。
李长青脸色一变。
“他动主令了！”
杨戬一把扶住云华，怒意滔天。
“申屠默！”
黑水化作巨兽，扑向云华元神。
李长青咬牙，眉心女娲灯影微微亮起，却又很快暗下。
不行。
女娲因果只能抵消涉及补天、人族存续的致命压制。
桃山案不在范围内。
通天剑意也不能乱用。
系统没有给他万能钥匙。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李长青猛地看向山下香火。
“陆衡，传音山下！”
陆衡一怔。
“传什么？”
李长青急声道：“告诉他们，云华要死了。”
太白金星脸色微变。
“这会引发民怨！”
李长青看向他。
“不引民怨，就引魂丧。你选。”
太白金星咬牙，抬手施法。
山脚破庙中，水碗同时震动。
陆衡的声音从水中传出。
“桃山云华仙子私受黑水刑，今刑府主令欲灭其魂。若诸位念其护村之恩，可敬一念香火。”
庙中百姓呆住。
随即，老妪第一个跪下。
她没有说大道理。
只是把额头磕在地上。
“求天开眼，放娘娘一条生路。”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他们没有香，便供水。
没有祭文，便喊娘娘。
没有法力，便用最笨的念头去谢。
“求放娘娘！”
“娘娘救过我们！”
“她不是罪仙！”
凡人声音很小。
可人心聚起时，便像山泉穿石。
一道道香火冲入山腹。
黑水巨兽被挡住一瞬。
就是这一瞬。
杨戬天眼神光大盛，三尖两刃刀斩向天刑令牌。
李长青同时催动巡察因果印，将云华护民功德全部压在令牌之上。
“申屠默！”
他低吼一声。
“你拿天条压她，我拿百姓问你。”
“这刑，你凭什么加！”
咔嚓！
黑色令牌裂开。
天刑府大殿中，申屠默手中主令猛地炸出一道裂纹。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满殿刑官脸色大变。
“府君！”
申屠默眼中怒火滔天。
“传本府令。”
“拿李长青，拿杨戬。”
刑官颤声道：“可陛下命他们查案……”
申屠默冷冷看他。
“本府掌天刑，有先斩乱法之权。”
他一步踏出，玄袍如夜。
“去桃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