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
陆家的宴会不缺人手，连备用药箱都放在休息室。周医生提着箱子赶到时，姜晚已经被扶到软椅上，沈曼蹲在旁边，一边哭一边替她整理裙摆。
姜父站在姜雾面前，压着火：“你满意了？”
姜雾没有理他。
她看着宴厅经理把监控画面调出来。屏幕上，姜晚倒下前后的一段被放大。姜雾站在半步之外，手垂在身侧，从头到尾没有碰过她。
有人小声说：“确实没推。”
姜父听见，脸色更难看。
沈曼抬头，声音发哑：“没人说小雾推她。晚晚只是从小身体不好，受不了。”
“她受不了，”姜雾问，“就可以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她看了一眼大屏上的监控。
“我半步没碰她。她为什么倒，该问她自己。”
沈曼被噎住。
周医生已经蹲下检查姜晚状态。姜晚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很净，呼吸轻而浅。她演得很熟练，连指尖都松着，像真的失去意识。
但姜雾看见她睫毛抖了两次。
很细。
如果不是玉坠带来的感知，她也许会像上一世那样被吓住，急着解释，急着说自己没有害人，越解释越像心虚。
周医生抬头：“目前看，生命体征平稳，不像突发重症昏厥。”
沈曼立刻道：“不像不代表不是。她有旧病，报告我带了。”
她从姜晚手袋里翻出一只文件夹，动作太快，像早就准备好了。
姜雾的视线落在文件夹封口。
一枚淡粉色贴纸。
姜晚喜欢这种细节。上一世热搜里，她的“病历”照片也有这枚贴纸，被粉丝说成少女心，被路人说成可怜。
周医生接过报告翻看。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
陆沉舟问：“有问题？”
周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报告翻到第二页，又向助理低声确认了几句。
这停顿让沈曼心里发慌。
姜晚的指尖蜷了一下。
姜雾看见了。
上一世，姜晚靠这副样子赢了太多次。
这一世，她就让所有人亲眼看清，哭得快不等于有理。
周医生终于开口：“这份报告的部分指标和我上个月见到的存档不一致。”
宴厅里又静了。
沈曼的脸唰地白了。
“医生，你是不是记错了？晚晚的身体一直是你们陆家医疗团队跟进的，报告多，版本不同也正常。”
周医生语气谨慎：“版本不同正常，但页脚编码和电子签名时间对不上。”
姜晚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有人看见了。
“她动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针扎进气球。
姜晚不能再装下去，只好慢慢睁开眼，虚弱地叫了一声：“妈妈……”
沈曼立刻抱住她：“晚晚，你醒了？吓死妈妈了。”
姜晚靠在沈曼怀里，眼泪挂在脸上：“我不知道报告怎么回事。我只是觉得心口难受，姐姐一直我，我害怕……”
“我你什么？”
姜雾往前一步。
姜晚咬住唇，不说话。
姜雾替她说：“你还项链？还是你把我母亲的东西叫回原名？”
这句话让姜晚眼里的泪真正顿了一下。
陆沉舟站在一旁，看着姜雾。
他记得从前的她也会咄咄人，可那种咄咄人是慌的，像一只被围住后乱撞的鸟。今晚不是。
今晚她每一句都落在点上。
不急，不乱，也不给人留下可以反咬的缝。
周医生把报告递给陆沉舟：“陆总，这份纸质报告需要回系统核对。现在不能判断是谁改的，但可以确定，现场没有证据支持姜小姐导致姜晚小姐急症发作。”
姜父脸色铁青。
宾客们已经开始交换眼神。
姜晚靠在沈曼怀里，第一次觉得那些视线不是同情，而是打量。
她小声说：“姐姐，对不起，我可能真的太紧张了。我没有怪你。”
“你当然不能怪我。”
姜雾取过经理递来的监控备份确认单，签下名字。
她的字写得很稳。
签完，她才抬眼看姜晚。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碰你。”
她看着姜晚，一字一句。
“你的装病卖惨，在证据面前一文不值。”
说完，她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陆沉舟忽然开口：“姜雾。”
她停下，没有回头。
“报告的事，我会查。”
如果是上一世，这句话会让她重新生出希望。
她会骗自己，至少他愿意查，至少他没有完全站在姜晚那边。
可重来一次，她只觉得这点公平太迟。
迟到的公平，听起来像施舍。
姜雾把包链挎上肩，玉坠贴在心口，余热很淡。
“不用。”
陆沉舟眸色一沉。
她看向姜父和沈曼：“清单我已经发给两家法务邮箱。明天中午前，我要收到第一批资产交接确认。”
姜父冷笑：“你拿什么要？”
姜雾想起自己上一世离开宴厅时，连回家的车都没有。她站在雨里给陆沉舟打电话，没人接。姜家司机从她身边开走，后座里姜晚披着净披肩。
这次，她不需要他们的车。
她看着姜父，语气平静。
“拿你亲手签过的托管协议。”
“也拿今晚所有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