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周五放学后，李贺刚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个体制内的部。
“李贺？上车聊聊。”男人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架势。
李贺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姓韩，韩秋生。沈万山的朋友。”男人点了一烟，“你放心，在学校门口，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就是想跟你聊聊。”
李贺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不是因为他信任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想看看沈万山还能搬出什么救兵。
车内很宽敞，真皮座椅，空气净化器嗡嗡响着。韩秋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
“你胆子不小。”韩秋生说，“沈万山在夏海市混了二十年，你是第一个敢跟他对着的高中生。”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敢。”李贺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沈先生让你来当说客？”
韩秋生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我是做金融的。”韩秋生自顾自地说，“在夏海市开了家小公司，管着两三个亿的资金。沈万山欠我四千万，下个月到期。他要是倒了，我这四千万就打水漂了。”
李贺明白了。
韩秋生不是来帮沈万山的，是来帮自己的。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放沈万山一马？”
“不是放他一马，是让他的公司多撑几个月。”韩秋生掐灭烟头，“我知道你手里有沈氏地产的把柄，也知道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我就一个要求——缓一缓。别得太紧，给我时间把钱撤出来。”
李贺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
“韩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沈万山找酷玩市场下架我App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韩秋生顿了一下：“知道。”
“你劝过他吗？”
“……没有。”
“那你现在凭什么来求我？”李贺的语气陡然变冷，“他搞我的时候，你袖手旁观。他快倒了，你跑出来让我手下留情？韩总，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韩秋生的脸色变了。
“李贺，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别不识抬举。”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韩秋生在夏海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要真想对付你，不会比沈万山手软。”
李贺笑了，笑得很冷。
“韩总，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个高中生，好欺负？”他推开车门，下车前回过头，“我告诉你，沈万山倒了，你的四千万照样能拿回来。但如果你敢动我，你的公司会比沈氏地产倒得更快。”
说完，他砰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秋生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铁青。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沈，你惹的这个小子，不是一般人。”
周六上午，“万能工具箱”迎来了第一个人。
不是韩秋生，而是一个李贺没想到的人——周正清。
夏海市商业银行的副行长，穿着一身便装，提着一个果篮，站在李贺家门口。
李贺打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行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周正清笑呵呵地走进去，把果篮放在桌上，环顾了一下李贺家的客厅。水泥地，旧沙发，掉了皮的墙壁，电视机还是十多年前的老款。
他的眼神没有嫌弃，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李贺，你家比我预想的还要朴素。”周正清坐下来，“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搞出了那个下载量二十多万的App？”
李贺给他倒了杯水：“周行长，你查我查得挺仔细。”
“不是查你，是了解你。”周正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之前喜欢先看人。你这个人，我看过了，值得。”
李贺在他对面坐下：“你要我的App？”
“不光是App。”周正清放下杯子，“我想你这个人。你以后做什么，我都投。条件你开。”
李贺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银行家，脑子里飞速运转。
周正清在夏海市金融圈人脉极广，上辈子就是因为他的一笔贷款，李贺才起死回生。如果能跟他深度绑定，以后做什么事都方便。
“周行长，我不要你的钱。”李贺说。
周正清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缺钱。”李贺笑了笑，“App的广告收入已经覆盖了成本，还有盈余。我需要的是资源，不是资金。你有资源，我有，咱们可以，不是关系。”
周正清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什么资源？”
“渠道资源。你的客户里，有很多做实体生意的老板。他们需要线上引流，我的App需要变现渠道。我们可以做一个‘本地生活’板块，给这些老板的店铺导流，我拿佣金，你拿好处费，双赢。”
周正清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
他在银行业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创业者，但从来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在一分钟内把商业模式讲得这么清晰。
“李贺，你是个人才。”周正清站起来，伸出手，“愉快。”
“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周，沈氏地产的股价再次大跌。
原因是方晴记者又发了一篇后续报道，标题是《沈氏地产城北地块环评造假，被叫停》。
这篇报道一出，沈氏地产的股价直接跌停了。
李贺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房间里刷数学题。
他放下笔，给方晴发了条消息：“方姐，你这篇报道写得够狠。”
方晴秒回：“这还不是托你的福？没有你提供的线索，我连方向都找不到。对了，我升首席记者了，下周一开始。”
“恭喜方姐。”
“别恭喜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等你忙完这阵子的。”
“一言为定！”
李贺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他知道，沈万山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环评造假是刑事犯罪，不是民事。一旦坐实，沈万山不仅要赔钱，还可能坐牢。
而沈少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少”，现在连学都不敢上了。
这就是得罪他的代价。
周一，学校。
李贺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请柬——夏海市青年创新创业大赛的邀请函。
“李贺，这是校长让我转交给你的。”班长走过来说，“校长说，你那个App做得好，代表学校去参赛。奖金有十万块。”
李贺把请柬收起来，笑了笑。
十万块？不稀罕。
但这是个机会——在大赛上露脸，让更多人知道“万能工具箱”，顺便认识一些人。
“行，我参加。”
班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李贺，还有一件事。高三的赵宇让我转告你，谢谢你。他说要不是你提前揭露了沈少杰的计划，他可能已经被退学了。”
李贺点了点头。
赵宇这个人，他上辈子听说过，后来考上了国防科技大学，是个狠人。能结个善缘，不亏。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贺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是李贺吗？我叫陆沉舟，是清北大学计算机系的教授。”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出头，“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App，很感兴趣。你有没有兴趣来清北读书？我可以帮你争取保送名额。”
李贺拿着手机，愣了一下。
清北大学。
全国最好的大学。
上辈子，他做梦都想进清北，但差了十几分没考上。
现在，清北的教授亲自打电话来，说可以保送。
“陆教授，谢谢您的好意。”李贺深吸一口气，“但我还是想自己考。高考的分数，是对我这三年努力的检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
“有意思。现在的学生，能说出这种话的不多了。”陆沉舟说，“行，那我等你。你高考之后，不管考多少分，都来找我。清北的大门，为你敞开。”
“好。”
挂断电话，李贺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清北大学。
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要亲手弥补。
不是因为保送不够好，而是因为他想证明——就算没有关系、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他李贺照样能凭自己的本事，进全国最好的大学。
放学后，李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菜市场。
他妈的鱼摊前，围了不少人。
赵秀兰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是笑着的。
李贺走过去，帮母亲收拾鱼。
“贺贺，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学习！”赵秀兰嘴上赶他，眼里却全是笑意。
“妈，我今天不想学习，想帮你卖鱼。”
赵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母子俩一起忙到天黑，收摊回家。
李大山今天也回来得早，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热乎饭。
没有争吵，没有亲戚来闹，没有任何糟心事。
饭桌上，李大山忽然开口：“贺贺，爸想在工地上再多几年，攒钱给你上大学。”
李贺放下筷子：“爸，你不用攒钱。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
“我做的App，一个月能赚好几万。”李贺说，“你和妈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该休息休息，该看病看病。钱的事，不用你们心。”
李大山和赵秀兰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他们知道儿子在做什么，但不知道已经做得这么大。
一个月好几万？
他们一辈子都没赚过这么多钱。
“贺贺，你……你没什么违法的事吧？”赵秀兰担心地问。
“妈，你放心，都是正规的。”李贺笑了笑，“你儿子现在，是正经的创业者。”
赵秀兰看着儿子，眼眶红了。
她想起几年前，李贺还是一个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孩子。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
稳稳的，可靠的，不可撼动的。
窗外，月亮很圆。
李贺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父母低声说话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父母安康，事业顺利，前路光明。
至于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早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连尾灯都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