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孩子说完那句话，再次昏睡过去。
夏知微检查后确认他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可陆明川的脸色却没有放松。
地下的门。
长青小区地下室的铁门。
一个发烧灰斑的孩子，为什么会知道？
他看向门外的黑雨。
雨水沿着屋檐倾泻，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小区几栋楼已经彻底暗了，只有7栋一楼活动室和车库入口还有两处微弱光源。
对讲机响起周铁山的声音。
“7栋电梯困了两个人，已经撬门救出来了。B区水位暂时压住，但旧风井那边渗水。”
“我过去。”
夏知微叫住他：“孩子刚才的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明川停了一下：“我知道一点。”
“一点是多少？”
“足够让我现在不能离开地下区域太久。”
夏知微看着他：“陆明川，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
“那就别当。”陆明川说，“你看住医疗点，记录灰斑变化。今晚之后，我告诉你一部分真相。”
“一部分？”
“你现在知道全部，只会更危险。”
夏知微冷笑：“这句话通常是烂片反派说的。”
“我现在缺医生，不缺反派。”
说完，陆明川转身冲进雨里。
夏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想骂人，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每一次预警都在变成现实。
车库入口，周铁山正在带人加固旧风井。
旧风井是地下车库的通风结构，平时没人注意。未来图纸上，它是第二个致命倒灌点。雨水顺着地面流进风井，再从B2侧墙渗出，如果不封，水会绕过入口防线，从内部灌进来。
“材料不够。”周铁山指着风井口，“塑料布顶不住水压，沙袋也压不严。”
陆明川打开手机手电，查看图纸。
未来图纸给的方案是：内层防水布，中层沙袋，外层斜撑，再用泡沫胶和水泥砂浆封缝。
他们现在缺泡沫胶，也缺快水泥。
“谁家装修剩水泥？”陆明川问。
许曼抱着账本从后面跑来：“8栋有一家刚装修完，我让人去问了，对方说可以拿，但要两箱矿泉水。”
“给。”
“会不会开坏头？”
“现在是交易，不是抢。”陆明川说，“记账。”
许曼点头，转身安排人搬水泥。
停电后的长青小区，第一次出现了新的秩序。
不是物业通知，也不是业主自觉，而是物资、贡献、规则三件事绑在一起。
谁出力，谁优先。
谁拿东西，谁记账。
谁捣乱，谁排后。
简单，粗糙，但有效。
晚上八点，旧柴油发电机终于被老曹的人送到。
机器放在小区北门地势高处，外面临时搭了防雨棚。陈伯还没登场，懂电的人不多，幸好机电市场老板派了个维修师傅过来。
维修师傅蹲在雨棚下，一边接线一边骂：“你们这小区真是命大，配电箱再泡半小时就废了。”
“能带多少？”陆明川问。
“别想太多。”师傅说，“医疗点、车库照明、抽水泵，三选二，满载容易趴窝。”
“医疗点和抽水泵优先，照明保关键区域。”
“楼上居民呢？”
“发手电和充电宝，集中充电。”
师傅看他一眼：“你做主？”
陆明川还没回答，旁边搬水泥的业主先开口：“现在他做主。”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陆明川也看了那人一眼。
那是下午还在群里骂他砸车的车主。
车主有点尴尬，低头搬起水泥袋：“别看我，我就觉得谁能让灯亮谁说了算。”
发电机启动时，轰鸣声压过雨声。
活动室的灯稳定下来，抽水泵开始工作，车库B区积水被一点点排出。
楼上窗户里陆续亮起手电。
很多人站在窗边往下看，看见雨幕里那几盏昏黄的灯，心里莫名安了一点。
晚上九点半，业主群里开始出现求助。
【3栋1801有老人没药，降压药。】
【5栋孩子发烧，能不能去医疗点？】
【谁有多余充电宝？手机快没电了。】
【外面路上有人喊救命，听见了吗？】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后，群里安静了。
陆明川站在车库入口，也听见了。
小区围墙外，雨声中夹着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砰。
砰。
砰。
像有人在用石头砸铁门。
老张脸色发白：“北门外有人。”
赵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立刻说：“不能开！外面现在什么人都有，万一是抢东西的呢？”
这一次，没人立刻骂他。
因为他说的是现实问题。
小区有物资、有光、有医生。
在一片黑掉的城市里，这些东西会吸引求救者，也会吸引危险。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还伴着一个女人嘶哑的哭喊。
“救命！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开门！”
活动室里，夏知微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业主们看向陆明川。
开，还是不开。
第一晚停电，把这个问题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