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回到院子时,后院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说着这事。
聋老太太不见人影。
他也不急,进屋等着。
不到半个钟头,几个警察就急匆匆赶到四合院,开始查这个案子。
院里人都愣了——出警这么快?
谁都没想到,事情一出,他就直接报了警,没找保卫科,一杆子捅到了派出所。
聋老太,我们问你几句话。
查完现场,有警察走到聋老太太家,开门见山地问。
虽说现在只是一面之词,可之前两边确实闹过矛盾,她的嫌疑跑不掉。就算他不指认,警察也得找她问话。
你们想问什么?老太太不慌不忙地开口。
他家窗户玻璃,还有屋顶瓦片,都叫人砸了。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警察一点没绕弯子。
他家的玻璃和瓦片碎了,关我什么事?老太太撇撇嘴,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路都费劲,哪有力气去砸他家门窗,砸房顶上的瓦?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
她一口咬死,什么都不认。
不是你砸的?跟你没关系?警察将信将疑。
那当然!老太太用力点了下头,我怎么可能那种事?你们找错人了,你们别来问我,该去问问他自己,问他得罪了什么人。他现在得罪的人可不少,像他那种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混账东西,活该被人记恨!
听她这么一说,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犯了难。
对方死不认账,手上又没证据,只能先这样。
他们一群人只能转头去跟院里的人打听消息。
事情闹得这么大,当时肯定有人亲眼看见了。只要能找到一个目击者,就能把那老太婆拉去审问。
可结果呢?问了一圈,院里的人谁也不吭声。既没人指认老太太,也没人替她说好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不知道,不清楚,没看见。
看到这场面,他心里又凉了半截。
他心里门儿清——这帮人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老太太在这院里威风了多少年,谁敢站出来跟她作对?站出来指认她,那就是跟她撕破脸。得罪了她,以后在这院儿里还怎么过子?那就是跟老祖宗过不去。
所以就算真有人看到了,也只能装聋作哑,全当自己瞎了。
就在他们拿老太太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几个身影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后院。
四个人,全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部队里的人。
竟然是当兵的!
领头那个肩上的星星一看就知道,在部队里不是普通角色。
院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四个军人就直接朝李家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看着四十岁左右,年纪不算大。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觉得有些眼熟。
脑子里猛地闪出一个名字。
“你是……伍六一叔叔?”
他一嗓子喊了出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父亲当年的老战友。
姓伍,叫伍六一。
那年他父亲牺牲在战场上,骨灰盒送回老家的时候,就是这个人亲自护送回来的。他们见过一次面,所以他认出来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人又站到了他面前。
“对,是我。”
伍六一咧嘴笑了,“我这次有事路过京城,罗连长带我过来看看老班长家里过得怎么样。”
说完,他目光一扫,注意到了李家门口那乱糟糟的一片。
视线落在地上那块摔烂的“光荣之家”
门牌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班长家里——出事了!
带队的警察立刻开口解释:“连长同志,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半小时前,我们接到一位同志的报案,说自家房子被人蓄意破坏。我们出警到现场以后,发现门窗都有明显的损伤,屋檐上的瓦片也被掀掉了一部分,明显是有人故意的。”
罗连长听完,眉头拧紧,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谁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种缺德事!”
他咬着牙继续追问:“毁人家房子,这不就是土匪行径吗?!人抓到了没有?记住,逮住之后一定要重罚,不能轻饶!”
他是带着部队的人专程来探望烈士家属的,本是件高兴的事,谁知道一到大门口,就撞见人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房子差点让人给拆了。
这种事发生在普通老百姓身上都够让人冒火的,更何况是烈士家属?他这会儿连毙人的心都有。
那警察摇了摇头:“嫌犯还没抓到,不过同志们放心,我们已经开始查了,肯定尽快找出肇事的人,绝对让他受到法律制裁。”
他们这边说着话,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了。
伍六一和罗连长这帮军人的出现,一下子就把这桩事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少人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其实跟老太太脱不了系,砸门窗的真凶就是她。
虽然嘴上不敢明说,但看热闹的心一点没少。
他们觉得,这一回老太太怕是要倒大霉了,天都要塌了。
老太太就站在自己家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吓得魂都快没了。
她压没想到会这么凑巧,不光来了警察,竟然连部队的人也来了。
她倒是知道两个孩子他爹以前当过兵,打仗的时候牺牲了,是个英雄。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以为早就没人记得。
万万没想到,李家兄妹还跟部队有联系。
部队的人专程来看他们了。
还来了个连长,那可是不大不小的官啊!
老太太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了那么不着调的事。
可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再后悔也晚了。
伍六一气得不轻,咬牙骂了一句:“到底是谁的?太不是东西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光荣之家”
牌匾。
对他们当兵的人来说,这东西比命还重。
现在居然被人扔在地上,跟垃圾一样践踏。
“连长,这也太毒了吧!”
他一把抓起那张门牌,转身走到罗连长眼前。
“简直没人性!”
罗连长气得脸色发青,“这他妈是谁的?谁!”
他把伍六一手里的牌子夺过来,高高举起,对着院子里围观的群众怒吼:“人家老爹在前线卖命打仗,为的是谁?是为了你们能安稳过子!结果你们倒好,欺负到他头上了!”
“我知道这事的人就在这个院里,十有八九是熟人动的手,说不定现在就站在你们中间。就算不是你们,你们也肯定认识!”
“要是个爷们,就自己站出来,去派出所自首,认罪认罚!不站出来就是抗拒从严,谁都别想躲过去!”
“谁要是知情,说出来,有奖励!”
“今天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给烈士家属一个交代!”
他嗓门大,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自家门口的老太太,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心里头慌得不行。
吓得脸都白了。
“警察叔叔,是砸的李叔家!”
突然,人群里冒出个声音。
是个小孩。
站出来指认聋老太太的,竟然是个半大孩子。
他认得这个男孩,住在后院。
这小子当着大家的面,把聋老太的坏事抖了出来,他心头一喜。
总算找到突破口了!
“彪子,闭嘴!别瞎说!”
男孩旁边的女人一把拉住他胳膊,那女人是他妈,想拦着儿子说实话,怕得罪了老太太,以后他们家在院里没法做人。
“你别拦他!”
罗连长一声喝,“让孩子说!我看你们大人还没个孩子有胆量!遇上这种烂事,就该站出来指认,邪能压正不成?怕什么!”
“小娃子,别怕,你跟我们说,是谁把你李叔家的门窗砸了,把瓦片掀了?”
他低头问那男孩。
男孩回头看了眼他妈,又望了望不远处站着的老太太。
“是她,是砸的,我亲眼看见的,小梅他们也都在场,她可凶了,一边骂一边使劲砸门砸窗户,玻璃都碎了一地,我们都吓坏了!”
他没藏着掖着,壮着胆子把事实全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
罗连长他们个个怒火冲天地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的脸白得跟纸一样,身子抖得更凶了。
“聋老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警察大步走过去,厉声质问。
“之前没证据,动不了她,现在板上钉钉了,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太太嘴巴哆嗦:“我……我……”
“我认了!是我的!”
她终于点头,承认了昨天的事。
昨天被那户人家在大院里当着一堆人的面骂她倚老卖老、为老不尊,她憋了一肚子火。
当时事情算是过去了,可回到家,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
为了出气,她脑子一热就了那事。
完事后她也没怕,一觉得这事不算大,二觉得没人瞧见她动手,拿不到证据。
可谁能想到,大人们没吭声,倒让个小毛孩给捅出来了。
到这个份上,不认不行了。
军人都来了,要是还嘴硬,真查出来,那就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