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仁爱医院外科值班室。
苏棠刚做完一台急诊脾破裂手术,病人才脱离危险,她疲惫地靠着椅背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明天的手术排班,一台肝癌切除、两台胆囊手术……
手机在桌角震动不止,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 “妈” 的备注,一条未读语音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顶端,刺得人眼疼 ——“棠棠,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炖了鸽子汤,温在砂锅里,就等你了。”
“苏医生!不好了!6床术后大出血!”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猛地撞开值班室的门,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已经三十六个小时连轴手术,全靠四杯冷透的黑咖啡硬撑着的顶级外科医生苏棠,浑身一震,所有的疲惫瞬间清醒。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胡乱披在身上就往外冲,就在她拐过走廊拐角,距离手术室仅剩几步之遥的瞬间,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顷刻漆黑一片,天旋地转间,她直直栽倒在手术室门前。
无尽黑暗吞噬意识的刹那,她以为此生落幕,只剩满盘遗憾。
极致的黑暗过后,刺骨冰水猛灌口鼻,窒息的剧痛撕裂腔,濒死的绝望席卷全身!
耳边瞬间嘈杂起来,有丫鬟惊慌失措的哭喊:“大小姐落水了!快救人!”
暗处窃窃私语紧随而至,满是幸灾乐祸,“完了,嫡女失足落水,将军府的名声彻底毁了!”
嘈杂哭喊、假意惊呼、暗处窃喜的低语层层交织入耳,毒蛇般缠上苏棠的耳膜,阴毒刺耳,令人心底发寒。
她剧烈呛咳着睁开眼,冷雨扑面,模糊视线里,没有惨白的医院灯光,没有冰冷的手术台,只有古色古香的亭台荷花池,和一群身着古装、发髻高挽的陌生人影。
低头望去,一双白皙细腻、毫无薄茧的素手映入眼帘,净娇嫩,全无半点行医痕迹。
这不是她那双握了十年手术刀、布满疲惫痕迹的手。
突然海量记忆汹涌砸入脑海,冲击得她头颅发胀——大乾王朝,镇国将军府,同名嫡长女苏棠。
原主性情温顺怯懦,三年来被继母王氏伪善蒙蔽拿捏,被骄横庶妹肆意折辱欺凌。更歹毒的是,她常年被暗中投喂慢性毒药,身体渐衰败虚弱,早已油尽灯枯。今更是在池边赏荷时,被人狠心推入寒冬池水,活活溺毙而亡!
而她,现代猝死的天才外科医生苏棠,一朝重生,接管了这具遍体鳞伤、濒临惨死的躯壳。
“大小姐你可醒了!”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扑过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您吓死翠竹了……”
“大小姐,您可得给夫人解释清楚啊,”旁边一个穿青绿色比甲的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您是自己不慎失足落水,可不是旁人推的。这要是传出去,将军府的名声可就……”刻薄的声音骤然刺破喧闹,苏棠抬起头,缓缓打量了那嬷嬷一眼,她认出这是继母王氏身边的陪房嬷嬷,姓吴,外号“笑面虎”。
原主怯懦,任人拿捏,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女人仗着有主子撑腰没少克扣她的月例银子、栽赃抹黑、还动不动就罚跪饿肚,坏事做尽,是谋害原主的帮凶。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闯过无数生死修罗场、阅尽世间人心险恶的苏棠,眼底再无半分往的软弱与怯懦。
苏棠缓缓抬眼,湿发贴在苍白脸颊,浑身衣袍冰冷湿透,脊背却挺如寒松,笔直无弯。她嗓音沙哑,却字字清冷锐利,掷地有声:“失足?”
她微微侧头,露出颈后一道清晰泛红的掐痕,那是落水前被人狠狠推搡的铁证。
“我要是‘不慎失足’,”苏棠嗓子沙哑,声音却出奇地稳,“那我脖子后面的掐痕是自己掐的?”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方才纷纷附和的丫鬟婆子尽数低头,无一人敢出声。
吴嬷嬷脸色瞬间惨白,慌乱瞬间爬上眼底,却仍强装镇定狡辩:“不过是落水磕碰的淤青,大小姐切莫误会!”
“误会?”苏棠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冷嗤,寒意彻骨,“传府医,即刻前来验伤”。
“另外,备帖去京兆府。”“就说镇国将军府嫡女,在府中遭人蓄意谋害,险些溺亡丧命。”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完全颠覆了往懦弱可欺的模样。
吴嬷嬷彻底慌了,厉声呵斥:“大小姐三思!此事闹大,有损将军清誉,将军归来定然震怒!”
苏棠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
她抬手搭在腕间,凭借十年行医经验,瞬间摸清脉象——细弱虚空,滞涩诡异,是典型汞砷慢性中毒之症。
原主三年体弱多病、面黄肌瘦、神疲乏力、时常眩晕恶心,从来不是天生体虚,而是继母王氏精心策划的慢性毒!
那一碗碗深夜送来、温情脉脉的安神汤,一次次温柔体贴的叮嘱关怀,从来不是悉心照料,而是复一、蚀骨夺命的毒药,缓缓掏空原主仅剩的生机。
温柔假面下,是诛心噬命的歹毒心肠。
前世,她兢兢业业,透支身心救死扶伤,渡尽世人苦难,最终却猝然离世,落得满盘遗憾。
今生,她重活一世,绝不再任人宰割!
所有欺辱她、算计她、谋害她性命之人,她必一一清算,血债血偿,分毫不容!
回到冷清简陋的汀兰院,小丫鬟翠竹满心惶恐,连连劝阻:“大小姐,您今太过强硬了!夫人素来偏心,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棠望着窗外沉沉乌云,冷风卷着细雨穿窗而入,吹起她湿漉漉的发丝。她眼底寒芒乍现,语气清淡,却透着彻骨冰冷:“她何曾对我善罢甘休过?”
退让换不来生路,怯懦只会死无全尸。
从今起,镇国将军府那个任人拿捏、软弱可欺的软柿子嫡女苏棠,彻底消亡。
如今活着的,是洞悉所有阴谋、伐果断、傲骨铮铮的外科圣手——苏棠。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狠狠踹开,木屑纷飞,声势骇人。
庶妹苏婉一身华贵粉裙,带着一众仆妇丫鬟气势汹汹闯入院中,眉眼骄横刻薄,满脸幸灾乐祸:“姐姐命可真硬,落水都淹不死你!”
“我听说你醒了就发疯,又是验伤又是报官?苏棠,你莫不是落水呛傻了?”
“不过是自己失足丢人,还敢往旁人身上泼脏水?我娘说了,你再敢胡搅蛮缠,就把你锁进柴房,终身禁足!”
往里,原主被她这般呵斥羞辱,只会瑟瑟发抖、低声退让。
但此刻,苏棠只是抬眸,眼底一片冰封寒凉,平静得令人心惊。
她从容端起桌上青瓷茶杯,指尖轻捻杯沿,漫不经心抿了一口热茶。
那份极致的漠然与轻视,比厉声怒骂更让苏婉气急败坏。
“你敢不理我?!”苏婉勃然大怒,扬手就要上前撕扯。
下一瞬,“啪——”清脆碎裂声骤然炸响!
青瓷茶杯狠狠砸落在地,瓷片四溅,滚烫茶水尽数泼在苏婉精致华贵的裙摆上,将她一身体面浇得狼狈不堪。
苏婉吓得浑身一颤,连连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又惊又怒:“你疯了!你竟敢摔东西!”
苏棠缓缓起身,身形单薄却气场凛冽、压迫感十足,步步朝苏婉近。她俯身凑近,沙哑的嗓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寒:“我问你,我今落水,是不是被你推的?”
苏婉心底慌乱骤起,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不知晓……是你自己不慎失足……”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模样,苏棠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寒意刺骨:“既然你这么确定。”“那你猜猜,下次被推下荷花池,尝尽冰水窒息、濒死绝望的人,会不会是你?”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苏婉心底最深的恐惧,击溃她所有骄横。
苏婉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半分嚣张,尖叫一声,转身狼狈逃窜,边跑边哭喊着要找王氏撑腰。
满院下人尽数噤若寒蝉,垂首伫立,无一人敢多言半句。
翠竹怔怔地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自家小姐,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敬畏,全然不敢相信这是往那个任人欺凌的怯懦嫡女。
苏棠抬眸望向窗外雷云翻涌,风雨欲来,沉沉暗涌笼罩整座将军府,机暗藏,风波将起。
上一世,她拼尽全力救死扶伤,却唯独亏欠了自己,落得一身遗憾、草草落幕。
这一世,她身处侯门深宅,诡计丛生、机暗藏,继母毒如蛇蝎、庶妹恶如豺狼、偌大将军府,府中无一人真心待她。
但她无所畏惧。
医者仁心,亦有铁血风骨。
欺她辱她者,必狠狠打脸;暗中害她者,必自取反噬;蓄意谋她性命者,她必百倍奉还,绝不姑息!
她要护住自己性命,守住嫡女尊荣,斩断所有阴谋算计,好好活这一世!
只是她尚且不知,命运早已暗中落子布棋,为她铺下一场颠覆宿命、无人能料的生死棋局。
皇宫深处,紫宸殿内。
一纸鎏金赐婚圣旨已然落笔成型,墨色凝润,只差一方玉玺落定,便要昭告天下。
当朝天子一纸圣谕,将镇国将军府这位备受欺凌、人人轻视的废柴嫡女,指婚给了全京城最恐怖、最乖戾、权势滔天、伐无情的残废摄政王。那人身残多病、性情乖戾狠绝,手握滔天皇权,执掌天下生大权,是世间最可怖的存在。
满城流言喧嚣不止,人人皆叹,这不是天赐良缘,是硬生生将她推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脱身。
无人勘破这场天命玄机——冷酷阎王,自此邂逅铁血仁心良医。绝境相生,爱恨纠葛,一场颠倒乾坤、双向救赎的极致宿命,自此轰轰烈烈,盛大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