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5

丁红莲背对着黎苒宁,没瞧见她脸上的神情,心里正吐槽着黎苒宁冷血,忽然感觉领口一紧,失重感袭来,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踩在地面,人被拉了下来。

嘭的一声,行李被扔了下来,伴随着哭声,小胖子也被黎苒宁拎着脖颈丢到丁红莲怀里。

小胖子的体重不是白看的,丁红莲使出吃的劲,脸憋得紫红才把宝贝儿子抱住,以防摔到地上。

饶是如此,小胖子还是被吓到了,反应过来哇哇大哭起来。

丁红莲怒火噌直冒,拍着孩子冲黎苒宁嚷嚷,“床位我已经让给你了,你还想怎样,你这姑娘年纪轻轻,咋这么冷血自私,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一个姑娘家,跟个带娃的妇女抢座,你害不害臊!”

见有人撑腰,金宝哭得更起劲。

“你瞎说!分明是你占了我们的床位,还骂人,撒谎说我们欺负你!”黎星忍不住反驳。

黎苒宁目光清冷,眼眸黑如墨。

丁红莲被黎苒宁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刚想打退堂鼓,可转念一想,凭啥啊,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害怕一臭未的贱蹄子不成?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咧!”她就不信黎苒宁能买到两张卧铺,还是连着号的。

丁红莲挺直腰杆,扯着嗓子叫喊,“哎呦喂!大家伙评评理啊!我农村来的,带着娃,就做个空位,她非不让,不光把我行李扔了,还要伤害我和孩子,你们看看我的领口,就是被她扯坏的!她这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就是欺负我们贫下中农!”

丁红莲嗓门提高八度,传遍整个车厢,这下那些好奇的、吃瓜的、愤怒的、敌视的各种视线聚集过来,当所有目光落在黎苒宁身上时,周围视线明显一顿。

眼前这又黑又瘦,瘪得跟火柴棍似的黑丫头欺负人?还把一个成年人和小孩拎起来?

他们看了看黎苒宁,又看着比她壮实不知多少的丁红莲,以及几乎圆成球的金宝。至于黎星,大家自动忽略,黎苒宁是大火柴棍,黎星就是小一号的火柴棍,瘦瘦的,脸白的跟鬼似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想说话的,不想说话的,这会儿都沉默了。

黎苒宁欺负人?反过来还差不多。

丁红莲没想到周围是这个反应,原本还打算扯两句,顿时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尴尬在原地。

感受手心一紧,低头瞥见黎星小脸苍白如纸,黎苒宁眼眸泛冷。

这个年代思想问题是重大问题,万不能任由别人泼脏水,黎苒宁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成分不成分,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但车票上的座位号,是乘务员说了算,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叫乘务员过来,他来了,是你让座,还是让我去别的座,你猜?”

听到要叫乘务员,丁红莲脸色瞬间变了,说出的话不由弱了三分,嘴硬道:“叫什么叫?欺负人还有理了,动不动就叫部,你以为你是谁啊?”

黎苒宁语气冷淡,“我谁也不是,我就是买了这张票的乘客,这座位,你让,咱们平安无事,你不让,我就叫乘务员来,他让你让,结果都一样。”

这话一出,丁红莲脸色变了又变。

见黎苒宁真抬脚要去找乘务员,丁红莲只能离开,她拾起散落的行李,一手拿着行李,另只手扯着金宝,离开前恶狠狠地瞪了黎苒宁一眼,“呸!算你狠,坐坐坐,坐死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厉害,我看以后谁敢娶你,活该你一辈子没人要。”

“你是坏人,你才没人要!”

黎星梗着脖子,小脸憋得通红,一向小声的他,头次声音高了好几度,足以让丁红莲听得一清二楚。

“哎,你这小兔崽子还敢骂我!”丁红莲恶狠狠道。

黎星尽管有些害怕,但还是挺直腰板,毫不退让,“是你先骂姑姑的!”

丁红莲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教训,忽然感觉一道极冷的视线扫来,扭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不由打了个寒颤,将满肚子的话咽下,带着金宝离开。

黎星星星眼,小脸崇拜,“姑姑你好厉害,把坏人吓跑了。”

黎苒宁揉了揉黎星的脑袋,“今天的星星也很勇敢。”

长时间寄人篱下,被欺负的生活,让星星的性格变得胆怯,可方才黎星为了她敢于出声维护,倒是让黎苒宁有些意外。

被姑姑夸奖,黎星脸颊微红,羞涩地笑了笑。

丁红莲人走了,留下的灰印还在,下铺还算好些,中铺不光有好几道乌漆墨黑的脚印,还有掉落下的渣渣。

黎苒宁受不了睡在脏兮兮的床上,于是借着掏行李的功夫,从空间拿出两套一次性被单床罩分别铺上,白色的,不仔细看,和其他床铺分辨不出来。

铺好床,黎星一个人在上铺玩抓石子,石子是黎星不知道哪儿捡的,黎苒宁还放了几本连环画和饼,无聊了看,饿了吃。

忙碌了好几天,黎苒宁总算有了空闲。

火车匀速缓慢行驶,蓝天白云,田野村庄、蜿蜒清澈河流一一从眼前掠过,和颓败,毫无生机的末世截然不同,这里能看到明朗的天空,呼吸新鲜的空气,人们的脸上不再是空洞与绝望,这一刻,她不由出了神。

真好。

……

李永军做了个美梦,梦里他如愿竞选上了主任,之后一路高升,成了副厂长,厂长,出门街坊邻居都称呼一声李厂长。

这下偏心眼的爹娘不偏心了,几个白眼狼兄弟伏低做小,脸上尽是讨好,跟他不对付的老王更是只能看着他的屁股咒骂。

李永军老脸笑成花,他有钱有地位,四个儿子个个有出息,小女儿李芷柔更是嫁了个高级军官,倍长脸。

笑着笑着,冷风吹过,李永军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怎么这么冷。

打了个喷嚏,醒了,还没来得及回味美梦,冷不丁扫过周围,李永军整个人清醒了。

家呢?

那么大的一个家呢?

光秃秃的房间,如蝗虫过境,除了身下的床,屋里什么东西都没了,连吊在天花板的灯泡也没了。

高万霞刚醒,揉了揉眼睛,满脸震惊,“我是不是眼花了?”

李永军沉着脸出声,推了高万霞一把,“快起来,看看钱还在不在。”

高万霞连忙下床,跪地弯腰,伸手在床板摸索了好一阵,什么也没摸到,这下她顾不得李永军在场,起身来到藏私房钱的地方,空空如也。

高万霞脸唰地白了,一屁股瘫软在地,“没了,全没了!”

李永军脸色没好到哪儿去,因为他藏起来的钱也全没了。

衣柜衣服全没了,连昨晚脱下放在床边的衣服也不翼而飞,幸好李永军和高万霞没有裸睡的习惯,两人穿着单薄的睡衣走出房门,对上三个赤膀子的儿子,三人神情茫然疑惑,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同样一贫如洗,啥也没有的客厅,李永军和高万霞眼前一黑。

李芷柔从房间出来,脸上难看得吓人。

这一天,李家气压极低,街坊邻居都知道李家遭贼了。

李永军报了警,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当问清丢了多少钱时,李永军和高万霞含糊地说记不清了,毕竟大部分钱来自于黎家,这可不能说。

李建国三兄弟可不知道李永军和高万霞的想法,立马将自己丢了多少钱告知警察,轮到李芷柔时,李芷柔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全家只有她的房间没有遭贼,可有什么用,空间莫名其妙没了,她的钱全放在里头。

李芷柔直觉这件事跟黎苒宁有关。

“警察同志,我家门锁没有坏,窗户也没有破坏的痕迹,这种情况是不是熟人作案。”李芷柔似有意无意引出话题。

李建业猛拍大腿,“一定是黎苒宁!昨晚家里就她不在。”

“孽女!吃里扒外的东西!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

李永军双眼发红,高万霞神色激动,哭喊着附和,拉着警察的衣服要去抓人。

叫骂声,哭闹声,李家门口跟菜市场似的,又吵又闹,警察倍感头痛,“我理解你们迫切想找回财产的心情,但请先冷静,我们会调查清楚,不会抓错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调查什么,就是黎苒宁!”李建工嚷嚷。

“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李建业跟着嚷嚷。

高万霞哭喊声更大,死死扒着警察的衣服不放。

警察想挪动脚步,差点被高万霞扒掉裤子,脸一下黑了,“如果继续无理取闹下去,那等你们冷静下来再谈。”

“不好意思,我爸妈情绪激动了些,因为最近姐姐跟家里闹了矛盾,所以才……”

在李芷柔的安抚下,高万霞和李建国几兄弟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些,这让警察难看的脸色好了许多。

对李芷柔的感观也好了些,这家总算有个能听懂人话的了。

李芷柔将黎苒宁不满意婚事,跳河自未遂,醒来故意报复李家的事,挑挑拣拣跟警察说,当然,只字不提替嫁和黎家的事儿。

越说,警察的表情愈严肃,照这么说,黎苒宁确实有犯罪理由。

正说着,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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