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戚次郎把车停在了路边，熄了火。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二十。
陈超还在后座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口水淌在真皮座椅上，亮晶晶的。
戚次郎没叫他。
最近新开盘的“金域蓝湾”商业街，广告牌从城东打到城西，他上辈子路过无数次，从来没进去过。
那时候的他连这里的铺面租金都交不起。
现在不一样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晒得地面发烫。
商业街是全新的，刚交付不久，一排排铺面整齐地排列着，玻璃橱窗在阳光下闪着光，地面铺着花岗岩，净得能照出人影。
和那些老商业街比起来，这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戚次郎沿着街边走，目光在一间间铺面上扫过。一百多平的铺面，开间大，进深深，层高足有四五米，做夹层都绰绰有余。
他停在了其中一间的门口。
这间位置不错，靠近街口，门前视野开阔，对面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住宅小区。
以后这里人来人往，做什么生意都不会差。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白纸黑字写着“黄金旺铺·热销中”，下面是一排电话号码。
戚次郎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金域蓝湾售楼中心，我是置业顾问梁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对面的声音脆利落，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商业街的铺面，我想看看。”
“好的先生，请问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就在B区街口，挂着‘黄金旺铺’牌子的这间。”
“好的，您稍等，我三分钟到。”
挂了电话，戚次郎靠在玻璃门上点了烟。
烟雾在阳光里散开，很淡，很快就散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对面的工地，塔吊在缓缓转动，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脚手架上移动。
这烟还没抽完，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就拐进了街口，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戚次郎看到她的第一眼，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字——大。
不是高，是大。
她大概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黑色的包臀裙，标准的职场装扮。
但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天差地别。
那件白衬衫在她身上绷得紧紧的，前的扣子像是随时会崩开，整件衣服被撑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布料下面能清晰地看到内衣的轮廓。
她的腰很细，和的曲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像是一个被中间掐细了的沙漏。
包臀裙裹着的臀部，裙子被撑得看不到一丝褶皱，布料紧绷得像第二层皮肤，臀型的每一寸弧线都纤毫毕现。
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两截白皙光滑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不算高，但让她走路的姿态多了几分摇曳。
脸长得不算惊艳，但耐看。
鹅蛋脸，皮肤很白，眉毛画得细细弯弯的，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口红，不浓不淡，刚刚好。
眼睛不算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不闪不避，给人一种很练的感觉。
她走近了，戚次郎才注意到她的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绷得太紧了，扣子扣不上。
领口开得不算大，刚好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面一小片白腻的皮肤。
那片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晃眼，像一块刚剥了壳的鸡蛋。
“您好，是您要看铺面？”她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伸出手，“梁姿，金域蓝湾的置业顾问。”
戚次郎握了一下她的手。
手指细长，掌心温软，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戚次郎。”
“戚先生，您看的这间铺面是我们商业街的黄金位置，一百一十八平，开间七米二，进深十五米，层高四米八。”梁姿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钥匙，“我开门带您进去看看。”
她弯腰去开锁。
弯腰的一瞬间，包臀裙被绷得更紧了，臀部的曲线像一颗被削去了尖顶的桃子，饱满得几乎要从裙子里溢出来。
戚次郎的目光扫过去，停了一下。
整整一秒。
梁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锁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做什么。
门打开。
“戚先生，您请进。”梁姿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戚次郎走进去，目光在空间里扫了一圈。
一百一十八平，比刚才在外面看着还要大。
开间宽阔，进深足，站在门口能看到最里面那面墙。层高四米八，做个夹层能多出好几十平的使用面积。
“这间铺面是我们商业街卖得最好的。”梁姿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整条商业街一共三十六间铺面，这是最后几间了。”
“还剩几间？”
“算上这一间，还有四间。”梁姿走到他身侧，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您看这个开间，七米二，做什么都能施展开。门口正对着主路，对面就是金域蓝湾的住宅区，三千多户人家，以后人流量绝对没问题。”
戚次郎没说话，走到最里面，转身看向门口方向。
空间确实大，大到让他觉得开个小店都有点浪费。
“多少钱？”他问。
梁姿报了价：“单价八千六，总价一百零一万五千。不过价格可以谈的，戚先生。”
一百零一万五千。
2000年，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算贵。
对面的住宅小区，一套三居室都要卖到四五十万。
“最低多少？”戚次郎靠在墙上，双手兜，看着梁姿。
梁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戚先生，您要是诚心要，我帮您申请一个折扣。”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些，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浓，像栀子花，“单价八千二，总价九十六万八千。这个价格我只给过两个客户。”
“还能更低吗？”
梁姿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戚先生，您这是要砍我的价啊。”
“买东西不砍价，那不是傻子吗？”
梁姿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眼睛弯了起来。
“您可不像是傻子。”她往前又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了，“傻子不会开奔驰来看铺面。”
戚次郎挑了挑眉：“你看到了？”
“从你拐进这条街我就看到了。”梁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银色奔驰，新车，还没上牌。”
“观察力不错。”
“我们这行的，眼睛得尖。”梁姿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耳朵上一颗小小的耳钉，银色的，在光线里闪了一下，“不然怎么知道哪些客户是来看看的，哪些客户是真的要买？”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梁姿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
“真的要买的。”她的语气笃定，“但不是买来赚钱的。”
“怎么说？”
“你的眼神不对。”梁姿指了指他的眼睛，“真正做生意的人看铺面，看的是客流动线、周边配套、回报率。你看铺面，看的是——空不空、大不大、待着舒不舒服。”
戚次郎看着她，没说话。
梁姿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
“我说得对不对，戚先生？”
“你挺会看人的。”
“谢谢夸奖。”梁姿微微侧了侧头，声音轻了一些，“那戚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买铺面打算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