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死人这种事。
在边境，不算新鲜。
可如果短短几天，连续死了四个。
而且全是跑缅边运输的司机。
那就不是巧合了。
除了死人之外，还失踪了两个司机，家里人报了警，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当第三个人死的时候。
整个青阳县运输圈已经开始发毛了。
那天晚上。
隔壁镇一个寡妇哭着跑去派出所报案。
“警察同志！死人了！”
“死我床上了！”
值班民警当时还以为是谋。
结果到现场一看。
屋里乱得一塌糊涂。
随处可见的女人内衣，丝袜，和卫生用品。
地上还扔着男人裤子。
而死者。
正光着膀子躺床上。
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因为死者是运输司机，所以路远和陈晓急急忙忙地骑着摩托从青山镇赶了过去。
等到的时候。
法医已经到了。
老法医一边戴手套，一边嘀咕。
“年纪不大啊。”
“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心脏病的人。”
“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寡妇蹲角落里哭。
“我哪知道啊！”
“之前还好好的！”
“动着动着突然就不动了，整个人一下子趴在了我的背上！”
“我还以为他不行了，要休息休息……”
“可等了几分钟，他还是没反应，然后我一推，人都凉了！”
“可把我吓死了。”
周围几个围观大妈表情极其精彩。
陈晓嘴角抽了抽。
“验尸结果呢？”
法医摘下口罩。
“初步判断。”
“心梗。”
“猝死。”
“没有明显外伤。”
“也不像中毒。”
“具体的死因可能要解剖之后才能下定论。”
说完。
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人眼底出血，有明显的血管破裂痕迹，大概率死前心率骤升，血压爆冲。”
路远看着尸体。
没说话。
因为死者他认出来了。
是司机，之前也找过他聊天。
也是跑缅边运输线的。
这已经第三个了。
回去之后，赵铁峰看着报告。
一边抽烟一边骂。
“妈的。”
“最近这帮司机是撞邪了？”
旁边老刘接话。
“会不会真是压力太大？”
“跑边境的本来就玩命。”
赵铁峰没吭声。
他看了陈晓和路远一眼。
因为他知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
……
结果。
第四天。
又死了一个。
这次更狠。
直接死在了缅边。
尸体是那边警察送回来的。
据说。
是在山路附近被乱枪打死。
身上中了七八枪。
脸都快烂了。
运尸车停在派出所门口的时候。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路远站在旁边。
闻着那股浓重血腥味。
脸色越来越冷。
尸袋拉开。
里面男人死状极惨。
口全是弹孔。
左手甚至被打断了。
赵铁峰蹲在旁边。
抽烟的手都停了一下。
“这帮人是真疯了……”
路远忽然发现。
周围来看热闹的那些运输司机。
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有几个甚至腿都在抖。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意外。
是真有人在清人。
而且。
谁碰那条线。
谁死。
当天晚上。
整个运输圈彻底炸锅了。
很多司机直接停工。
不跑了。
甚至有人连夜离开青阳县。
因为没人知道。
下一个死的是谁。
……
第二天下午。
派出所。
路远正坐在调解室里处理一起打架案。
两个醉汉互相拿酒瓶开瓢。
其中一个脑袋还在流血。
另一个嘴里不停骂娘。
“他先动手的！”
“放屁！明明你先拿凳子砸我！”
路远脑袋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
胡子拉碴。
眼窝发黑。
整个人像好几天没睡觉。
路远抬头看了一眼。
愣住了。
李老三。
那个之前死活不开口的货车司机。
而现在。
他整个人都像丢了魂。
“警官……”
他声音发颤。
“我来自首。”
屋里瞬间安静。
两个醉汉都不吵了。
路远缓缓坐直身体。
盯着他。
“你说什么？”
李老三咽了口唾沫。
脸色惨白。
“我，我帮坤盛运过毒。”
十分钟后。
审讯室。
灯光很亮。
李老三坐在椅子上。
手一直在抖。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因为人已经死了四个。
而且全是他们那批司机。
他知道。
再不说。
下一个大概率就是自己。
陈晓坐在对面。
语气平静。
“从头说。”
李老三点点头。
“我以前，是给周炳坤跑运输的。”
“跑木材。”
“边贸。”
“偶尔还帮忙带点私货。”
“开始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后来才知道……”
“是毒品。”
他说到这。
脸都白了。
“但给的钱太多了。”
“真太多了。”
“正常跑一趟木材，累死累活才赚两三百。”
“可帮他们运一次货。”
“就给三千。”
“而且现金。”
路远眯起眼。
1998年。
三千块。
已经顶普通人半年工资了。
难怪有人敢玩命。
李老三继续说。
“后来。”
“金三角坤盛将军那边的人，私下联系上我们。”
“说别给周炳坤了。”
“他们直接给钱。”
“价格翻倍。”
“只要把货送出去。”
“每公斤再抽半成利。”
陈晓忽然开口。
“半成？”
“嗯。”
李老三点头。
“有时候一次就能赚上几万。”
“甚至更多。”
“比抢银行都快。”
他说着说着。
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就答应了。”
因为没人能拒绝。
尤其在这种穷地方。
你辛苦一辈子。
可能都挣不到别人一次运货的钱。
所以很多人明知道是毒品。
还是会。
这是边境最残酷的地方。
不是不知道危险。
是穷得没得选。
路远盯着他。
“你们一共有多少司机？”
李老三嘴唇发。
“开始十几个。”
“现在……”
他眼眶忽然红了。
“现在死得差不多了。”
“老周摔死了。”
“阿强被打成筛子。”
“还有两个失踪了。”
“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说到最后。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居然开始发抖。
他是真怕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
周炳坤不是在吓唬他们。
是真准备把他们全埋了。
陈晓和路远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
突破口。
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