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这句话,像一毒刺,猝不及防狠狠扎进商野心底最敏感、最偏执的地方。
表面上,商野眉眼淡淡,一脸无所谓、毫不在意的松弛模样,仿佛从前的过往他本不屑计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醋疯了。
醋到心底发酸、发涩、发疼,醋到病娇占有欲彻底翻涌,醋到恨不得抹掉她过往所有的痕迹。
他最介意、最耿耿于怀、最无法释怀的,就是她曾经眼里有过别人。
商野眼底的笑意瞬间凉透,语气愈发刻薄嘲讽,句句往沈辞痛处捅:
“喜欢过你?”
“你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一把年纪,三十多岁老男人。”
“阴沉内敛、故作深情、装模作样。”
“比起傅晏琛也好不到哪里去,又老又闷,死气沉沉。”
“早年漠视她、冷落她、任由她受委屈。”
“现在回头装深情守楼下?晚了。”
他一口一句老男人,句句碾压,字字羞辱。
沈辞被他怼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白交加,气得腔剧烈起伏。
他从未见过如此牙尖嘴利、心思阴诡、难缠至极的男人。
终于,沈辞压下滔天怒意,冷声道:“你别逞一时之快,来方长。”
说完,他转身愤然离去,背影满是不甘与落寞。
人一走,方才嚣张跋扈、毒舌怼人的商野,瞬间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心底的醋意、偏执、酸涩疯狂泛滥。
一想到时妤年少懵懂时,心里曾短暂装过别人,他就难受得快要窒息。
他躲进小区无人的小花园,蹲在花丛阴影里,一个人委屈又偏执地红了眼眶,偷偷哭了一场。
他生得太好看,哪怕落寞落泪,也美得像破碎的月光,梨花带雨,可怜又动人。
……
卧室里。
夜深人静。
陆时妤早已习惯了每晚抱着商野入睡。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安稳的怀抱,是她六年以来最安心的依赖。
今晚六六本该睡在主卧,不知怎的,小家伙夜里睡熟滚回了自己小房间。
枕边空空荡荡,熟悉的温热骤然消失,陆时妤瞬间惊醒。
她心头一空,下意识睁眼,伸手一摸——身边没人。
心底莫名发慌。
她立刻开灯,披起外套起身,走到窗边往下一望。
夜色漆黑,可她视力极好,一眼就看见小花园角落,蹲着一道孤孤单单、落寞单薄的背影。
是商野。
孤零零一个人,蹲在暗处,肩头微微耸动。
陆时妤心脏猛地一揪,瞬间疼得不行。
来不及多想,她趿着鞋子匆匆跑下楼。
夜风微凉,她快步走到他身后,一眼就看到男人泛红湿的眼眶。
他竟然……哭了。
陆时妤心口骤然剧痛,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弯腰伸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老公!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谁欺负你了?”
她声音又急又疼,满是心疼与慌张。
商野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暗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立刻收敛所有阴郁偏执,顺势转身,一头埋进她怀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狗,嗓音沙哑哽咽,委屈得不行。
“老婆……有人欺负我。”
“刚刚楼下有个老男人,长得特别丑,阴沉沉的,拦着我不让我回来。”
“他还威胁我,让我离开你,说你以前喜欢过他,让我识相点主动退出……”
他故意添油加醋,把沈辞说得面目可憎、恶劣至极,噼里啪啦一顿告状,疯狂抹黑。
“他叫沈辞!态度特别差!还嘲讽我配不上你!”
他依偎在她怀里,认认真真、委委屈屈地告状,每一句都精准点燃陆时妤的怒火。
陆时妤越听脸色越冷,心底怒火层层叠加。
傅晏琛闹完,陆家人闹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沈辞!
一个个尘封的旧人,全都阴魂不散跑出来扰她的生活、欺负她的爱人!
她眼底寒意彻骨,周身气场彻底冷下来,满心都是护夫的愤怒。
商野埋在她怀里,感受着她清晰极致的怒意,感受着她全然偏向自己、满心护着自己的模样。
心底阴郁酸涩瞬间一扫而空。
爽。
太爽了。
果然,只要他示弱、他委屈、他装可怜,他的老婆永远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
永远护着他,偏爱他,心疼他。
那些旧人再难忘、再深情、再是过往,又如何?
现在陪在她身边、被她放在心尖、被她拼命护着的——
只有他商野一个人。
夜色温柔,他埋在她怀里,唇角悄悄勾起一抹腹黑又满足的笑。
晚风萧瑟,陆时妤紧紧抱着怀里委屈泛红眼眶的男人,心底的怒火翻涌不息。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沈辞竟然也会执着地折返回来,更是没想到,昔那个温润儒雅的少年,会变得如此阴私狭隘。
居然半夜堵人,刻意欺负她的商野,还把她好好的老公得偷偷落泪。
可转念一想,她又豁然通透,毫无意外。
六年前的沈辞,本就是一个极致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最擅长明哲保身、权衡利弊。
从前的温和善意,从来都不是独属于她的偏爱,只是他维持人设的伪装。
那一刻,陆时妤心底对沈辞仅存的、年少时的微薄滤镜,彻底碎裂殆尽,半点好感也不剩。
她从前年少苦难,身陷泥沼,被陆家压榨、被傅家冷待,无人偏爱,无人救赎。
那段暗无天的子里,沈辞是唯一对她展露过温和善意的人。
那时的她太过缺爱,太过绝望,硬生生把那点普世的温柔,当成了此生唯一的光。
她曾天真以为自己是他的例外,以为这份温柔独一无二,偷偷把他当成绝境里的救赎,悄悄心生崇拜与依赖。
直到后来她才彻底看相。
沈辞志在政界,一生所求皆是前途、名利、体面与口碑。
他待人温和、处事善良,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树立温润正直的完美人设,为往后的仕途铺路。
他对所有人都客气温柔,从不偏心,从不破例。
是她太缺温暖,把那点廉价的善意无限放大,是她太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过偏爱,更没有过喜欢。
想通所有前尘过往,陆时妤长长舒了一口气,抱着商野的手臂愈发收紧,语气温柔又郑重,认真跟他解释。
“老公,你别胡思乱想。”
“我年少的时候,对沈辞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那只是绝境里抓住一束微光的崇拜和依赖而已。”
她语速轻轻的,用最简短的寥寥数语,跟他诉说了自己二十二岁之前的人生。
生在陆家,沦为工具人,命格被利用,真心被践踏,被假千金抢占人生,被父母冷漠对待。
成年后被迫联姻,嫁入傅家两年,冷暴力、漠视、磋磨,受尽委屈,无人撑腰。
二十二年的人生,满是泥泞、算计、利用与寒凉,从未被人真正疼过一次。
话语简短平淡,没有刻意卖惨,没有大肆渲染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