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定远侯府在京城东城的永昌坊,占地极广,府门高大,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张扬气派。
沈鸢时站在府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定远侯府”的匾额,心中百转千回。
母亲的信物,怎么会在这里?
信是谁送的?
为什么定远侯府会知道她母亲的事?
“姑娘,咱们还是别进去了。”碧桃拉着她的袖子,声音发颤,“这可是太子的外家,万一——”
“没有万一。”沈鸢时迈步走上台阶,叩响了门环。
门房开了门,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是沈姑娘?侯爷在书房等您,请随我来。”
书房在第三进院落,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陈设简朴,与定远侯府的浮夸风格不太相称。定远侯薛崇文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一本兵书。
他今年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留着短髯,一双眼睛不大但有神。见沈鸢时进来,他放下兵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沈鸢时坐下。
“薛侯爷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薛崇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木匣,推到沈鸢时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沈鸢时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支碧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兰花,做工精美,玉质温润。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母亲生前最常戴的那支簪子。
“这簪子怎么会在侯爷手里?”
“你母亲临死前,托人送到我这里的。”薛崇文靠在椅背上,“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找来了,就把这个交给她。”
沈鸢时握着簪子,指节发白。
“我母亲和侯爷是什么关系?”
“你母亲救过我的命。”薛崇文说,“十年前,我被人下毒,是你母亲找人解的毒。她没要我的回报,只让我保管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薛崇文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木匣旁边。
“这把钥匙,是开你母亲在城外一处宅子的。那宅子里有什么,我不知道,她没说。她只说,如果她的女儿拿到簪子了,就把钥匙给她。”
沈鸢时拿起钥匙,沉甸甸的,是黄铜的,上面刻着一个“顾”字。
“侯爷为什么愿意帮我母亲?”
薛崇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因为我欠她的。也因为——”他顿了顿,“我也恨皇帝。”
沈鸢时看着他。
“三十年前,皇帝夺嫡,了我大哥。我大哥是太子太傅,先太子的老师。皇帝为了斩草除,把我大哥全家都了。只有我活了下来,是因为我当年在边境打仗,不在京城。”
沈鸢时心中一震。
“所以侯爷表面上效忠太子,实际上……”
“实际上,我在等一个机会。”薛崇文打断她,“等一个能把皇帝拉下马的机会。”
沈鸢时握紧了钥匙。
“侯爷,如果我找到了证据,您愿意站出来吗?”
薛崇文看了她很久。
“你先找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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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时离开定远侯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碧桃举着灯笼,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咱们现在去城外那宅子吗?”
“不。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
“那姑娘觉得,那宅子里会有什么?”
沈鸢时将钥匙贴身收好,声音很低:“证据。母亲藏了十年的证据。”
马车在夜色中驶回镇国公府。沈鸢时掀开车帘,望着远处皇城的轮廓,心中暗暗发誓——
母亲,这一次,女儿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沈鸢时带着碧桃去了城外的宅子。那是一处极不起眼的小院,藏在一条偏僻的巷子深处。她用钥匙打开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正屋的房门紧锁。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