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二天早上，沈墨宁比昨天早了五分钟下楼。
她不想再让别人等。昨天迟到的五分钟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她心里一直记着。出门前她检查了两遍东西，笔记本、笔、手机、房卡，一样不少，然后拎着包下了楼。
车已经停在招待所门口了。她是第一个上车的。
沈墨宁走到第二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她把包放在身边的空座上，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慢慢塞进耳朵里。
耳机还没戴稳，旁边有人坐下了。
沈墨宁转过头。
陆砚舟把她的包从座位上拿起来，递给她，然后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了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那里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沈墨宁快速皱了皱眉，目光越过陆砚舟的肩膀往前扫了一眼。陈屿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是那个省里的部，两个人又在对着材料说话。
她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里的耳机。
戴还是不戴？
刚戴上就摘下来，显得很奇怪。不戴的话，她已经把耳机拿出来了。戴着的话，万一领导要说话，她没听见，更奇怪。
车启动了。
沈墨宁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耳机取下来，放进口袋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砚舟这个人你永远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忽然开口问一个问题。
她把笔记本翻出来摊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昨天整理的那些数据，假装在复习。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今天的第一个考察点。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下了车，沈墨宁走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陆砚舟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上午看的也是一个农业，规模比昨天的小一些，但模式差不多。沈墨宁跟在后面记笔记，把该记的都记了下来。陆砚舟问了几个问题，她在旁边听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问问题的时候语气跟昨天一样，具体的，直接的，不给对方含糊的空间。
中午在县里的食堂吃了个便饭。下午两点，座谈会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开。县里的人介绍情况，汇报工作，陆砚舟坐在主位上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沈墨宁坐在靠墙的位置，把县里汇报的关键数据记了下来。
座谈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三点出头，调研组返程。
上了车，沈墨宁还是走到第二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陆砚舟果然还是坐到了她旁边。
车开了。沈墨宁拿出手机，靠在座椅上看消息。有一条是家里人发来的，她妈问她五一回不回去。
她正要打字回复，旁边传来声音。
“五一假期回家吗？”
沈墨宁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陆砚舟没有看她，看着窗外。
“嗯，回去的。”
话题到此为止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沈墨宁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握在手心里。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两个人坐在一起，一句话不说，显得她这个人太闷了。
“那您呢？”
陆砚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沈墨宁发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的表情有一个很细微的变化，像是一种意外，意外她会反问
他轻笑了一声，“可能需要加班。”
沈墨宁点了点头，转过去看着窗外。
其实她心里已经开始懊恼了。
这个问题问得太傻了。
他家就在北京，回什么家？
而且他是领导。平时加班是常态，节假也经常搭进去。他怎么可能像她一样放五天假，想回老家就回老家。
沈墨宁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握紧了一点。不该问的。她应该只说一个“嗯”就结束的。
“可能年纪大了，不爱回家。”
沈墨宁侧过头。陆砚舟的语气很平淡，嘴角有一丝看不分明的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自嘲。
“每次回去都被唠叨。”
沈墨宁有些好奇。
唠叨什么？
三十多岁的男人，司长，事业有成，家里还有什么好唠叨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
但最后还是强忍着好奇，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刚才那个“您呢”已经让她懊恼了一路了，不能再问不该问的了。她跟陆砚舟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聊家里事的程度。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手机上。她妈的消息还亮着屏幕，她打了几个字，
【回去。】
发了过去。
虽说和陆砚舟的话题结束，可是脑子里那个问题没有消失。
她发现自己对陆砚舟的私人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她知道他是发展规划司的司长，知道他三十五岁左右，
但除此之外呢？
大院的人每次谈起他好像都有所保留，这更加加重了沈墨宁的好奇，
她心里暗自嘀咕，
等回去，回去一定好好问问林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