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吱呀——”
厚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里头拼命拉开一条半尺宽的缝。
秦风扛着那头半大狍子，肩膀一歪，硬生生挤了进来。
外头的白毛风趁机往里头灌了一口。
苏晚秋冻得打了个寒颤，赶紧顶着风把门栓死死挂上。
“砰”的一声闷响。
秦风把那几十斤重的大牲口重重撂在燥的泥地上。
震得地面的土灰直往上泛。
同一时间，二十里外的靠山屯。
风雪把大半个村子都给埋了。
老村长陈长贵哆嗦着身子，跪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榆树底下。
手里举着把破镰刀，正发了疯似的去刮树上的榆树皮。
那树皮早就冻成了铁疙瘩。
镰刀砍上去，“喀嚓”直冒火星子。
旁边几个饿脱相的半大半子，直接扑上去拿牙啃。
“哎哟！”
一个瘦的小孩惨叫一声。
冻硬的树皮茬子直接扎破了嘴唇，连着牙龈扯下一块带血的肉。
那小孩连吐都舍不得吐，和着血水混着木头渣子，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满嘴都是猩红的沫子。
“造孽啊……这贼老天是不给咱们活路了啊！”
老村长一屁股坐在雪窝里，浑浊的眼泪刚掉出来就冻成了冰珠子。
而此刻的长白山深处。
废弃的地下堡垒里，却是一派火热得能让人出汗的景象。
灶坑里的炭火被秦风重新拨弄旺了。
红彤彤的火苗子舔着锅底，把这方寸之地烤得像个小火炉。
秦风光着膀子，蹲在土炕边上。
手里握着那把在石头上临时磨过几下的豁口柴刀。
“扑哧”一声。
刀尖顺着狍子的脖颈子一路往下剌。
热腾腾的鲜血顺着刀槽流出来，糊了秦风一手，黏糊糊的带着股腥甜味。
他手法利落。
前世在山里讨生活练出来的扒皮手艺，这会儿全用上了。
三下五除二，一张完整的狍子皮就被完整剥了下来。
里头的嫩肉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这傻狍子，饿了十几天居然还这么肥。”
秦风拿袖子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点子，咧嘴乐了。
“你看这后座的膘子肉，足足有两指多厚！”
苏晚秋跪坐在旁边。
看着那座肉山，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她拼命咽着口水，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当家的……这、这真是你刚在外头打的？”
“那还有假？这畜生自己不长眼，一头撞树上磕晕了。”
秦风没多解释，手里柴刀手起刀落。
“喀嚓”一声。
直接把整条最肥硕的狍子后腿给卸了下来。
他找了粗壮的硬木头棒子，顺着直接捅进去，穿了个结实。
“秋儿，把那口破锅挪开，咱今儿直接在火上烤！”
苏晚秋赶紧用烂布垫着手，把铁锅端到一边。
红透了的木炭瞬间暴露出来。
热浪扑面。
秦风直接把那条少说有七八斤重的狍子腿，架在了灶坑上方的铁架子上。
高温瞬间封锁了肉的表面。
“滋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
白花花的肥膘在炭火的炙烤下，迅速融化。
大滴大滴金黄色的油脂，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
“啪嗒”一声滴在烧红的木炭上。
瞬间激起一团带着火星子的浓烟。
霸道！
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作料掩盖的原生肉香，像长了腿一样往人鼻孔里钻。
比昨晚那锅清水炖肥肉还要猛烈十倍！
土炕上。
大宝二宝三宝齐刷刷地趴在炕沿上。
三个小脑袋排成一排，眼珠子死死粘在那条烤腿上，本挪不开。
三宝的口水早就打湿了破棉袄的领子。
“爹……香……三宝的肚肚又在打鼓了。”
秦风一边徒手翻转着烤肉，一边被火烤得满头大汗。
这具身体猛然使了这么大劲，其实早就虚脱了，全靠灵泉水撑着。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有一滴刚好流进眼睛里，得他猛地眨了眨眼，眼眶通红。
一阵粗糙温热的触感突然贴上了他的脑门。
秦风转过头。
苏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脸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像涂了胭脂。
正用自己打着补丁的粗布袖口，一点点擦去秦风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当家的，你靠后点，别把眉毛燎了。”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水，大眼睛里水波流转。
指尖隔着粗布碰到秦风滚烫的皮肤，苏晚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秦风喉结一滚。
这女人虽然穿着破烂，脸上还有冻疮，可那股子温婉劲儿，真是要了亲命。
“不碍事，马上就熟。”
秦风收回心神。
狍子腿的外皮已经被烤得焦黄酥脆，甚至裂开了细密的口子。
里头的肉汁正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虽然没有盐，但这味道在饥荒年，绝对是顶级的国宴！
秦风拔出柴刀。
贴着骨头，“唰”地削下一块最肥美的、带着焦皮的瘦肉。
肉块太烫，他在嘴边拼命吹了几口。
然后直接怼到了苏晚秋的嘴边。
“张嘴！你先尝第一口！”
苏晚秋愣住了，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
“给孩子们吃……我不饿……”
“少他娘的废话，孩子们有的是，这块外焦里嫩的必须你吃！”
秦风故意板起脸，刀尖又往前送了送。
油脂蹭到了苏晚秋裂的嘴唇上。
她眼眶一热，顺从地张开嘴，把那块滚烫的烤肉含了进去。
牙齿咬破焦脆的外皮。
丰沛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烫得她直吸溜气，却死活舍不得吐出来。
肉的鲜甜混合着油脂的浓香。
苏晚秋一边嚼，眼泪一边顺着通红的脸颊往下掉。
“好...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秦风咧嘴笑了。
柴刀在半空中翻飞。
大片大片的烤肉被削下来，扔进三个闺女面前的破瓷碗里。
“吃！都给老子敞开肚皮吃！”
三个小团子直接拿手抓着吃。
烫得直跺脚，满嘴都是油光，像三只小花猫。
秦风自己也切下一大块肥肉，连皮带筋地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一家五口围着灶坑，除了吧唧嘴的声音，再也没人说话。
那是对这块在灾年里能救命的烤肉，最纯粹的尊重。
这画面，温馨得简直让人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地堡里。
就在秦风抓起一带肉的骨头，准备啃上面的筋肉时。
头顶上方。
那个满是铁锈的粗大通风口管道里。
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异响。
“咕噜——”
那是一个人，在渴望下，用力吞咽一大口唾沫的声音。
在只有木柴爆裂声的地堡里，显得异常突兀！
秦风啃骨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眼底的温存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野狼般森冷的凶光。
下一秒。
通风口外头，传下来一句压抑、带着咬牙切齿嫉妒的沙哑暗骂。
“他娘的……这帮该死的短命鬼，居然躲在这底下吃独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