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张姨见两位雇主发生冲突,连忙自觉地离开了客厅。
谢慈故有些意外,他从来没有见过温善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语气冷且促,让人很明显就能感受到她的怒意,而且前所未有。
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呢?
他明明已经给出了她想要的答复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生这么大的气。
谢慈故看着她压在他手腕上的手,上面的温度依旧让他无所适从,几乎能灼伤皮肤。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或许是座下的轮椅使得他无处借力,最终没有成功。
这使得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狼狈,可归结底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误会。
谢慈故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无法言表的刺痛和难过,语气始终和缓,像是在为自己有可能触怒她的言论做出安抚。
“刚刚的话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仍然可以去做很多你想做的事,只是没必要牵扯到第三者,毕竟我们是合法夫妻,闹出绯闻对谁都没有好处。”
温善听愣住了,有些懵。
他继续说着,似乎不论发生了什么他的情绪都是这样波澜不惊,永远不会对她疾言厉色,“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不会再像昨晚一样出尔反尔留在这里。”
“你也不用疑心我的话里会有第二层含义,更不用担心我会违背从前的诺言。”
“温善,如果我的行为和话语让你不安了,我向你道歉,好吗?”
他说过只要名分,不会碰她的。
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或许他不应该提出那样不合时宜的建议,让她误以为是某种命令的语言;或许他不应该伸手回应她的拥抱,从而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惧;又或许她那时候本就没有睡着,那只是某种拒绝的方式,可他却误以为寻到了良机,这才导致她今天一反常态起得那么晚,又那么冷淡……
他早就应该松开她,但他却没有……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错了就是错了。
在充满压迫的环境下,受害者的任何行为都不能作为加害者的自我辩驳的理由。
谢慈故见她看着他不说话,似乎没明白,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我在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就让张姨把你送回房间了,我们之间除了那个拥抱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最近这段时间也不会再回来,你可以安心地住下。”
“如果有其他任何能当做弥补或缓解你心情的要求,你都可以提出来。”
“温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可以相信我吗?”
温善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本来要说的话也忘得一二净。
她本听不懂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却又莫名觉得听了难受。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斟词酌句,细致周全,唯恐出现一丝一毫的表达谬误和二次伤害。
但为什么是他向她道歉,不是她骗了他吗,这都什么跟什么??
难道是她昨晚装得太像,把人骗过头了?还是她睡成死猪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
可他不是说他让人把她送回房了,还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难道她还会梦游?
温善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今天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从早上起来一直是这样,他连饭都没有吃。
温善之前确实不爱睡觉,因为不喜欢那种从地球Oline里掉线的感觉,有种令她厌恶的失控感。
但吃饭对人很重要她还是知道的,她只有在很痛苦的时候才会吃不下饭。
所以谢慈故现在很痛苦吗?
是因为她才痛苦的吗?
温善的脑子有一瞬间宕机了,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把人放了,别继续把他吓应激了,宠物应激很容易死的。
但直觉又告诉她不能放,放了他就跑了。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她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啊?
就算他是精神病,她也是精神病,但也不至于这么难吧??
谢慈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有口难言,像是终于妥协,闭了闭眼,声音几乎有些发涩。
“……陆仲良我也不会再让人动他,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去见他一面。”
“别难过了,好吗?”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她明明很排斥,却还是要对他温声细语的理由了。
可这句话一旦落下,便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轰然倒塌了。
谢慈故又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了,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明明该恪守底线,却又轻易退让。
但他只是有时希望她在自己身边;有时希望她快乐;有时希望她不要靠近别人;
又有时希望把自己埋进冰冷的棺材里,从未在她的世界存在过……
见她还是没松手,谢慈故以为她没听清,只好刻意压下了自己有些躯体化的反应,几乎有些艰难地重复,“温善,你有在听吗?”
“我的意思是……”
温善却绕过去一把捂住他嘴,太阳突突直跳,“我没有在听!你也什么意思都没有!”
“闭嘴好吗?”
“我请你闭嘴!”
不可思议,她居然用了“请”,还不是装的。
她的个人素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崇高了?这不会违背她的行为准则吗?
可是能怎么办?再让他说下去她自己都要应激了!
温善深吸一口气,脑子一团糟,开始病急乱投医,拿出自己昨晚刚发现的手锏,“宝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宝宝……”
“我明明是在问你怎么样才会待在家里,你怎么一直在岔开话题?”
“可以转人工吗,能不能转人工……”
“你如果不想待在家里的话我又不会不你……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会你……不对不对不对,把这段从你脑子里删掉……我想说的是工作虽然很重要,但我好不容易才放假,你就不能在家陪陪我吗宝宝……”
“你自己都说我们是法定伴侣啊,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上班真的很累的……”
温善一边乱七八糟地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最后从他的西装裤兜和轮椅夹层中依次摸出几个熟悉的药瓶,照着说明挨个倒出几粒。
然后试探性地松开手,在他无比错愕的目光中把药喂进了他嘴里,又灌了一口水。
然后继续哄小孩子似的哄道:
“吃药吧,吃药就好了。”
“宝宝你的嘴巴不要乱说话,饿了吃饭、病了吃药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