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得有些发沉。
叶檀儿那句“重新考虑”，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直接扇在林骁脸上。
偏偏这耳光，还是他自己把人带过来之后挨的。
最难堪。
也最没法发作。
林骁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檀儿，我送你。”
“不用。”
叶檀儿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平静。
“我自己有车。”
林骁脸上的肌肉，明显绷了一下。
可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跟上去，只会更难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檀儿转身离开。
经过林辰身边时，叶檀儿脚步微顿。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清冷，却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你是真知道，还是只是在试我？”
林辰笑了笑。
“你觉得呢？”
叶檀儿没有立刻接话。
几秒后，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希望你不是在故弄玄虚。”
说完，她转身就走。
背影很直。
也很净。
像她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
可林辰知道。
她这句话，不是在警告。
而是在留门。
只要后面接得上，这条线就不会断。
办公室门关上后。
房间里只剩下林家父子和外间的苏晚晴。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没急着说话。
林骁却先绷不住了。
“爸。”
“您就这么由着他胡闹？”
“我好不容易把檀儿请过来，结果他几句话就把人搅黄了。”
“搅黄？”
林建国抬起眼，淡淡看着他。
“是他搅黄的，还是你自己没接住？”
林骁脸色一僵。
“我……”
“你要真能接住。”
“檀儿会当着我的面，说和你重新考虑？”
“还是说，你觉得叶家那个丫头，连自己在跟谁接触都分不清？”
这几句话，像钝刀子割肉。
不见血。
却比刚才当众下脸更难受。
林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
今天这场面，不是老爷子偏心。
是他真的输得难看。
林建国又看了他一眼。
“你要走科技线，我不拦你。”
“但你给我记住。”
“技术不是名片。”
“人也不是。”
“你要是只想着把人绑上船，却连她真正看重什么都弄不明白，后面就算勉强成了，也迟早得翻。”
林骁低着头，眼底的光越来越沉。
“知道了。”
嘴上说知道。
那股压不住的恨意，却本没散。
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林辰身边时，脚步忽然停住。
“老六。”
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得意了？”
林辰偏头看他。
“二哥这是输不起？”
林骁笑了。
笑意却一点都没进眼底。
“输？”
“你不会真以为，赢了两次，就能站稳吧？”
“林家的局，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叶家的线，也不是你这种人碰得住的。”
“还有。”
他微微俯身，声音更低。
“你最好祈祷，自己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别太顺。”
这已经不是阴阳怪气了。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林辰却一点没退。
反而抬了抬眼。
“怎么？”
“二哥现在已经沦落到，只能靠这种手段给自己找场子了？”
林骁脸上的笑，彻底冷了。
“你可以试试。”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门被带上的瞬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晚晴这才从外间走了进来。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林辰随口道。
“就是提醒我，最近少走夜路。”
苏晚晴脸色微变。
“林骁不会只是说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她看着他，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急。
“他这个人，要么不动。”
“真动了，就不会太净。”
林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熬了一夜，眼里还有没散净的倦。
可一说到这个，语气反而一下子绷起来了。
像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担心。
“苏总。”
“你这是在关心我？”
苏晚晴一顿。
耳几不可察地热了一下。
“我是不想你刚替苏氏稳住局，就因为这种事出问题。”
“你要是出了事，东江那边谁去谈？”
这话乍一听很冷。
可那份急是真没藏住。
林辰也没继续逗她。
只淡淡点头。
“放心。”
“他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你最好真有把握。”
“有。”
林辰说完，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中午了。
交易室那边刚收盘。
老爷子又要整理新能源资料。
苏氏下午还要去东江总行谈展期。
今天这一天，事情还远远没完。
可林辰心里很清楚。
自己现在最该去的地方，不是林家，也不是苏氏。
是网吧。
系统既然给了提示，叶檀儿今天下午会出网络问题。
那他就得在问题爆出来之前，把黑客能力拿到手。
林建国显然也还有事，挥了挥手。
“行了。”
“你们先出去。”
“老二那边，我会盯着。”
“但你自己也别太飘。”
“知道了。”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晃晃的一片。
苏晚晴跟着他一起往电梯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等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你下午去哪？”
林辰侧过头。
“怎么？”
“东江那边谈完，我可能还要回公司。”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如果你晚上有空。”
“我请你吃饭。”
这句话一出来。
她自己先安静了一下。
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自然地把这话说出口。
林辰看着她。
电梯里灯光很白。
把她侧脸那点细微的红，照得无处可藏。
偏偏她还强撑着一张冷脸。
有点倔。
也有点招人。
“苏总。”
“你这算谢我，还是约我？”
苏晚晴抿了抿唇。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缓缓打开。
她先一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节奏还是稳。
只是背影明显比平时更快了点。
像是再慢一步，就要被人看出不自在。
林辰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刚走出天盛大楼，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晚八点前，离叶檀儿远一点。”
“否则，后果自负。”
林辰眯起眼。
来了。
二哥这边，果然没忍住。
下一秒。
系统提示音也在脑海里响起。
【叮！】
【临时签到点刷新：星河网咖。】
【提示：签到后可获得当前科技线关键能力。】
【提示：目标叶檀儿的网络攻击，将在今下午提前爆发。】
林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抬头看向街对面，那家闪着蓝色灯牌的网咖。
嘴角一点点勾起。
“行。”
“今天这趟，就先去把你们的网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