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二天。
星河贵族幼儿园门口的牌子被擦得锃亮。
昨天还气派十足的园长办公室，今天换了人。
原来的园长和几个涉事老师被带走调查。
江耀祖也没来上课。
可幼儿园比以前更安静。
不是那种乖乖上课的安静。
是家长们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安静。
音音站在校门口，抱着自己的小书包，有点不敢进去。
她今天还是穿那条白色小裙子。
只是脸上的巴掌印淡了一点，手心贴了小小的创可贴。
创可贴上有草莓图案。
是四爸爸早上亲手给她贴的。
霍北霆蹲在她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书包肩带。
“宝贝，今天如果不想上学，爸爸带你回家。”
音音摇摇头。
“音音要上学。”
她停了一下，小声说：“不上学会不会扣钱呀？”
顾沉舟靠在门边，手里还拎着那台旧电脑包。
听见这句，他指尖停了停。
秦烬提着保温盒，里面装着重新蒸好的小兔子馒头。
陆万钧站在破三轮旁边，车斗里还放着几个空纸箱，像是刚顺路捡来的。
四个男人同时沉默。
音音没察觉。
她抬头看了看幼儿园大门。
昨天她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然后发卡碎了。
画也没了。
她有点怕。
可她又想，爸爸们昨天已经为了她跑来了。
如果她今天还不上学，爸爸们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
新园长就在这时候快步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套装，头发挽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可她一看见门口四个男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立刻加快。
“音音小朋友，早上好。”
她蹲下来，没有伸手碰音音，只保持一个让孩子舒服的距离。
“我是新来的许园长。”
“以后你在幼儿园，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
音音眨了眨眼。
她不太习惯园长这么蹲着跟她说话。
以前园长都站得很高，声音很冷。
她想了想，从小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块小饼。
包装有点皱。
是她早上舍不得吃，偷偷留的。
“园长阿姨，给你。”
许园长愣住。
音音小声说：“你不要凶音音，好不好？”
许园长眼眶一下红了。
她接过饼，却没有拆。
“好。”
“阿姨不凶你。”
“也不会让任何人凶你。”
音音小小松了一口气。
她又回头看四个爸爸。
“四爸爸，你们也回去上班吧。”
“不要迟到。”
霍北霆声音哑了一点。
“好。”
秦烬把保温盒递给老师时，眼神不太放心。
“里面是点心。”
“掉地上了就不要给她吃。”
老师手一抖，赶紧点头。
“是，是，我一定看好。”
陆万钧又问了一句。
“午饭菜单呢？”
许园长立刻递上平板。
“陆先生，这是今天的菜单，食材来源和检测报告都在后面。”
陆万钧看了一眼，点头。
顾沉舟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点了一下音音的电话手表。
“有事按键。”
音音乖乖点头。
“音音知道。”
她走进教室时，班里所有小朋友都安静下来。
以前围着江耀祖的小朋友，现在一个个坐得笔直。
有个小男孩刚拿出玩具车，被旁边妈妈叮嘱过的话吓得又塞回书包。
音音坐到自己的小椅子上。
她发现桌子净净。
没有颜料。
没有被丢掉的点心。
她的画纸也换成了新的。
老师走过来，声音温柔得有点发颤。
“音音，今天我们可以重新画一张全家福。”
音音小手摸了摸空空的头发。
发卡还没修好。
她有点失落。
但还是点头。
“那音音可以画四个爸爸和妈妈吗？”
老师愣了愣，立刻说：“当然可以。”
音音低下头，开始认真画。
她画大爸爸的电脑。
画二爸爸的锅铲。
画三爸爸的三轮车。
画四爸爸的保安帽。
最后，她在旁边画了一个模糊的长头发女人。
那是妈妈。
她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
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喜欢她。
但今天老师没有嘲笑她。
没有人抢她的笔。
也没有人说她奇怪。
音音画着画着，心口慢慢没那么紧了。
上午快结束时，许园长在办公室里接待四个爸爸。
她本来请他们坐。
可四个男人站在那里，一个比一个沉。
许园长自己反而不敢坐。
最后还是顾沉舟淡淡开口。
“许园长，你坐。”
许园长这才半边身子沾上椅子。
“几位先生放心。”
“星河会彻底整改。”
“孩子心理疏导老师已经安排好，下午会先和音音接触，不会强迫她说不愿意说的话。”
陆万钧翻着文件。
“被霸凌过的孩子，不止音音一个。”
许园长立刻点头。
“我们会全部回访。”
秦烬忽然开口。
“江耀祖呢？”
许园长迟疑一下。
“江家那边已经办理转出。”
“但……”
她看了看四人的脸色。
“他今天上午跟父亲来过，说想把发卡修好后还给音音。”
霍北霆沉默了几秒。
“等他修好再说。”
许园长忙点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刚缓和一点，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动。
一个老师拿着手机跑进来，脸色发白。
“许园长，不好了。”
“网上出事了。”
顾沉舟抬眸。
老师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一个短视频正在疯传。
视频里，只截了江启山一家跪在音音面前的画面。
还有一段音音坐在软椅上，周围家长排队道歉的镜头。
标题很刺眼。
【贵族幼儿园四岁女孩同学下跪，家长疑似黑恶背景】
评论区已经炸了。
【现在小孩都这么恶毒了吗？】
【她坐着让别人跪？家教呢？】
【四个爸爸？这家庭关系就很离谱。】
【有钱有势就能欺负普通人了？】
【那男孩哭得好惨，建议严查女孩家长。】
许园长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昨天完整监控不是已经……”
顾沉舟接过手机，手指轻轻滑过屏幕。
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背后发凉。
陆万钧看了一眼评论，眼神沉下去。
秦烬的手按在桌沿，桌角发出轻微的裂声。
霍北霆直接转身。
“我去接音音。”
顾沉舟没有拦。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热度。
几秒后，热搜榜刷新。
第一名变成了——
【贵族幼儿园小女孩同学下跪】
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爆”。
顾沉舟把手机放回桌上。
“看来，有人还想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