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岳父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冼洛冰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尖利。
“爸！你说什么？我是洛冰啊！我活生生站在这里！”
岳母别过脸，泪水无声滑落，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女儿冼洛冰，三年前就和她儿子一起死在海里了。”
她看向我，眼神悲痛却带着支持。
“丞夜，是我们虞家对不起你。”
韩佑脸上的殷勤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两位老人家！话不能这么说！洛冰好不容易才......”
岳父猛地抬手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
“韩先生，我女儿生前留下的所有东西，我们都已经处理了。”
“从法律上讲，冼洛冰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他特意加重了生前和法律两个字。
冼洛冰彻底慌了，她扑上前想抓住岳母的手，被保镖拦住。
“妈！你看看我！我是你女儿啊！你们不要我了吗？”
岳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一片冷然的荒芜。
“我女儿，绝不会抛下重病的亲生骨肉，去和别的男人寻欢作乐。”
“我女儿，也绝不会在她父亲重病时，说出各家管好各家的事这种话。”
冼洛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韩佑脸色铁青，一把将她拽起来，语气阴狠。
“好！好得很！你们虞家真是够绝情！”
他环视四周那些看戏的、甚至开始指指点点的宾客。
“既然你们不认女儿，那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操作着。
“虞丞夜，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你还有什么把戏？”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连接的视频通话。
“洛冰生前可是留了不少遗物在我这里。”
“比如......一些她精神状态不稳定时，留下的视频和录音。”
冼洛冰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韩佑。
“佑哥哥，什么视频？”
韩佑没理她，对着手机那头吩咐。
“把东西放出去！让大家都看看，虞家是怎么逼死自己女儿的！”
我挑了挑眉，示意特助。
特助立刻会意，拿出平板电脑，屏幕正对韩佑。
“韩先生，你说的是这些吗？”
平板上，正清晰地显示着韩佑所谓“遗物”的存储路径。
而所有文件的状态，都标记着【已删除】。
韩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会......”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韩佑，你忘了我是做什么起家的？”
“互联网和信息安全，虞氏占了半壁江山。”
“在你用那个匿名号码给我发邀请函的时候，你就已经暴露了。”
他找的黑客，水平还不及我公司安全部门的新人。
删除备份，锁定源头，只是几分钟的事。
韩佑踉跄一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最后的底牌，没了。
冼洛冰看看他，又看看我们，突然尖叫一声，捂住了脑袋。
“我的头......好痛......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她又开始表演她那套“失忆”和“抑郁”的戏码。
可惜，观众已经不信了。
岳父冷冷地看着她“发病”，缓缓开口。
“既然你病得这么重，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那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他朝特助微微颔首。
特助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院长吗？是的，我们这里有一位病情非常不稳定的患者。”
“对，有严重的臆想症和自残倾向，需要立刻进行封闭治疗。”
冼洛冰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特助，又看向我们。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没病！佑哥哥！救我！”
韩佑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已经出现在门口，径直朝冼洛冰走来。
那不是普通的医生，是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演戏，这是动真格的了。
“爸，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丞夜！虞丞夜！你救救我！我不要去那里！”
她挣扎着，哭喊着，妆容花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我看着她被医护人员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平静地开口。
“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你看着儿子烧到抽搐，却毫不犹豫转身去找你的佑哥哥时......”
“你想过他会怕吗？”
她的哭喊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岳父岳母偏过头，不再看她。
这是他们能给这个女儿，最后的体面。
也是最后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