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4 章
无论我怎么哭求，他们始终没有松口。
我又被王强像拖牲口一样拖回那个山村。
再次醒来，还是在那间柴房。
脖子上换了一副更沉重的铁枷，双脚也被铁链拴在墙角的石墩上。
窗外传来陌生的喧嚣，夹杂着酒肉的油腻气味飘进来。
“醒了？”
王强推门进来，将碗随意扔在我脚边。
“明天是好日子，别饿死了扫兴。”
我盯着地面，没动。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
“啧，还这副死样子。你那个好姐姐可是发了话，让你以后安心待在这儿。”
“怎么个安心法？嘿嘿，老子缺个婆娘，你正好。”
我瞳孔猛地一缩。
“从明儿起，你就是我王强的女人了。”
他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
“等你爸把剩下的教育费结清，咱们就是正经夫妻。”
“跟着我，有饭吃，有屋住，别总想着跑。”
“城里那些假模假式的日子有什么好？不如在这儿实在。”
他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就办事，村里老少都来喝喜酒。你乖乖的，别给老子整幺蛾子。”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
“哦对了，你姐让我告诉你个事儿，省得你总觉得他们亏欠你。”
我僵硬的脖颈微微转动，看向他。
王强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你知道你姐为啥这么恨你？恨到非要你在这儿也熬满七年，一天不能少？”
我喉咙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因为啊，当年拐走你姐的那个女人，就是当初领养你的那个孤儿院的院长。”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没想到吧？”王强似乎很享受我震惊的表情，
“那女人能接近你姐，把你姐骗走，用的幌子就是你。”
“好像说是......你在她那儿出了什么事，让你姐赶紧过去。”
“你姐担心你，没多想就跟着走了，结果......嘿。”
他耸耸肩，
“所以你说，你姐恨你，恨得有没有道理？”
“她人生被毁那七年，源头可不就在你身上么。”
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你这姐姐也真有意思，”王强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说她恨你吧，每次打电话都警告我，不准真把你打残了打坏了。”
“说她不恨吧，又亲手把你送到这山旮旯，让你也尝尝滋味。”
他摇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你们城里人，心思真他妈弯弯绕绕。”
他扔下烟头，用脚碾灭。
“行了，饭给你放这儿了。老子还得去招呼明天酒席的事，市里那个沈大老板......”
“哦，就是你爸，明天也要赏脸过来呢。这可是老子长脸的大事！”
他语气里满是炫耀，转身带上了门。
门外，喧闹声更响了。
猜拳行令，哄笑吹捧，夹杂着王强志得意满的大嗓门：
“......对！沈明晟！就那个大老板！明天亲自来！”
“老子这婆娘，可是他认可的！哈哈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穿我的心里。
原来如此。
所以沈芷晴恨我入骨。
所以爸爸妈妈恨我。
因为他们也觉得，是我害了沈芷晴。
因为我，他们的亲生女儿才遭受了那七年非人的折磨。
所以，我这七年......是赎罪。
是活该。是代价。
多么公平啊。
我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
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飙飞，笑得蜷缩在地上，笑得撕心裂肺。
错了。全都错了。
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麻木的冰冷。
夜很深了。
外面的喧嚣终于沉寂下去，只剩零星的犬吠和鼾声。
我慢慢爬起来，拖着沉重的铁链，走到月光下。
我仰起头，看着粗糙的房梁。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铁链的一端抛上去，绕过房梁，再拉下来。
我站上角落里一个歪倒的破木凳，将拉下来的铁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窗外的天色，透出了一点点灰蒙蒙的亮光。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王强的“大喜之日”。
沈明晟或许正在来的路上。
多热闹啊。
我轻轻踢开了脚下的破木凳。
而此时，门外村口的方向，正好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