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的手术很快也很成功。
顶光一打，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一切就结束了。
可再睁开眼，我却没找到妈妈的身影。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开始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寻找依靠。
然后，我就看见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手术室。
爸爸焦急地站在门口。
“妈妈——”
我飞奔过去，小手拼命拍打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爸爸及时拉开我，语气很冲：“叫什么，你妈在手术！”
“我不要妈妈手术！”
我突然就想起妈妈那个绝望的眼神，想起她跟爸爸说，如果让她捐肾就是要她立刻死。
于是我急了，我哭着跪在爸爸面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妈妈不能手术......妈妈生病了......”
“在火车上，她咳血......”
爸爸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还是狠狠踢开我。
“你这个傻子！你妈那是装病骗你的！”
“她身强体壮的能吐血？”
“倒是你婶婶，一向体弱，要是没有你妈这颗肾，都不知道会多严重！”
我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听到爸爸明目张胆的偏心，眼底的恨意更浓了。
我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拧拳砸向他。
“你不是我爸爸！我恨你！”
“你欺负我妈妈，就是我的敌人！”
爸爸眼底骤然一锁，突然猛地抓住我的双拳。
嘴里恶狠狠挤出几个字：
“你终于承认了。”
“你本不是我女儿。”
我本没理解他的认真，以为只是气话，于是顺着说道：
“我不要做你的女儿！”
下一秒，他将我拎起来，用力一甩，狠狠撞在了墙上。
我的五脏六腑似乎都碎了。
一瞬间，甚至疼得发不出声音。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助地一直流着眼泪。
爸爸却轻飘飘道：“果然跟你妈一样爱演戏，我又没用多大力，你装得那么疼嘛？”
“嫌我狠心，就去找你亲爸啊！”
“反正我又不稀罕丫头片子......”
我听着他无情的声音，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赶紧起来，”爸爸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变了一束太阳花，“等下你妈出来，你把花送她，别说是我给的。”
见我久久不肯爬不起来，爸爸嗓音恼怒：
“够了，别装了。”
“知道你心疼你妈，回家我做碗鸡汤给她补补就行了，她皮糙肉厚，一个肾死不了，你也别太——”
突然，手术室传来慌乱的动静。
“快！给病人量血压！”
“不行啊医生，病人正在出血，血压不稳定！”
“那就做心肺复苏，要快！”
下一秒，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医生急匆匆跑出来。
他的额头上挤满了汗珠，左右张望。
“家属在哪？”
爸爸赶紧上前，吓得手里的太阳花都掉了。
“我是我是，医生怎么了？是不是我嫂子她——”
医生一把抓住他的手，“快去看看吧！是你老婆......她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