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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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母亲的事,在医院里闹了三天,陆战野守了三天。
医生说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能受。
秦芳哭得红肿着双眼,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
“战野,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妈就......”
陆战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莫名地烦躁。
他想的是叶知秋。
他想,事情已经了结,她也该反省够了,他需要回去,好好跟她谈谈。
他破天荒地去了趟百货商店,在琳琅满目的柜台前站了很久。
售货员热情地向他推荐各种时兴的布料和雪花膏,他都只是摇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条天青色的丝绸围巾上。
他想起叶知秋刚来西北时,总说风沙太大,吹得皮肤疼。
他拿着那个包装好的小盒子,心里盘算着,回去该怎么开口。
先道歉,态度要诚恳。
然后把围巾给她,她一定会喜欢。
再跟她说,等秦芳她妈一走,他们就去把证领了,再也不让她受这种委屈。
他甚至想好了,要跟她说,他爱她。
这三个字,他从未宣之于口。
怀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期待,他开着吉普车回了家。
那扇门上,刺眼的红囍字还没撕。
他皱着眉,三两下将它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门开了,屋里一片死寂。
“知秋?”他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点微弱的回响,然后迅速被寂静吞没。
想着叶知秋应该是还在跟他赌气,又住进了招待所,他径直转向招待所。
可是前台的小姑娘却告诉他叶知秋早就和母亲离开了。
陆战野的心猛地一沉,他大步冲进酒店房间。
里面空荡荡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一种陌生的恐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转身冲回家,正好撞见隔壁的王拎着菜篮子回来,他又不死心的开口。
“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您......最近见到知秋了吗?”
王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悯又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战野啊,知秋那孩子,都好几天没见着了,那天看她跟她妈拖着行李走的。”
老太太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
“战野,多句嘴,知秋是个好姑娘,实心实意地对你,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可过子,不能总让女人伤心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陆战野的心上。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转身就往吉普车冲。
这才从医院同事口中得知了叶知秋调任回了江南。
他疯了一样一路开到军区政治部,径直闯进了旅长的办公室。
“旅长!我要调叶知秋的档案!”
旅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被他吓了一跳,抬头不满地看着他:
“陆战野,你这是什么作风?火烧屁股了?”
“叶知秋的调令,是不是批了?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离开!”
陆战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哦,你说叶医生啊,”旅长扶了扶眼镜,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批了,五天前就批了,特事特办,我们哪有不放的道理,半个月前她就申请了,算算时间,人应该已经到了。”
到了?
这两个字像两颗,精准地击中陆战野。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站稳。
“不行!”他吼道:“把调令撤回来!马上把她给我叫回来!”
旅长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叫回来?陆战野,你凭什么叫她回来?人家是军区总院的医生,不是你手下的兵。再说了,她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想叫回来就叫回来?”
“我是她丈夫!”陆战野几乎是吼出来的。
旅长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靠在椅子上,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丈夫?陆战野,你是不是带兵带糊涂了?”
旅长收了笑,身体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全军区谁不知道,你陆大师长,几天前风风光光地办了婚礼,娶了烈士遗孤秦芳同志。报纸都登了,广播都播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叶医生是你妻子?”
“陆战野,我问你,你的妻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