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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驾马车嗒嗒穿过京城长街,稳稳停在宫门口。
小沙弥上前打帘,觉真躬身下车,迎面看到早就等在宫门口的谢晚棠和她的侍女。
几个小丫鬟挤眉弄眼,脸上挂着兴奋和激动,像是马上要看到一场旷世奇观。
“佛子,可带了......那个......”有丫鬟大着胆子上前询问,手里比画着里衣的形状。
觉真不耐蹙眉,下意识往怀里瞟了一眼。
众人眼睛冒光,觉真修长手指缓缓向怀中探去。
谢晚棠屏住呼吸,几乎要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可觉真确动作一顿,重新摆好高僧手势,“阿弥陀佛,万佛节上,休得胡言乱语。”
清浅一句话,如同冷水滴油,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觉真哥哥......”谢晚棠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沙弥也忍不住开口:
“佛子,苏家本就战功赫赫,苏小姐又身负盛名,若不能一举将其踩进尘埃,只怕春风吹又生......”
“我佛慈悲,春风生万物。”觉真嗓音忽然拔高,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众人噤声,不敢再言语,唯有谢晚棠发出轻微抽泣。
她贴身丫鬟气不过大着胆子发牢,“说好了用私密物件来揭穿私情,事到临头却犹豫不决,莫不是真被勾地动了凡心了。”
“放肆!”觉真怒喝一声,眼里气四溢,“出口冒犯国僧,按律当徒刑。”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谢晚棠不得不上前为丫鬟求情。
“觉真哥哥,翠竹失言,我替她向你赔不是了。”
小沙弥看看头,小声提醒,“佛子,该进宫面圣了。”
凌厉视线环顾众人,觉真大步迈过宫门,面露沉思。
他看着身边人抬着的物件,神色越发奇怪。
他唤来下人,声音沉稳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去,到外面去接阿辞,顺便将御赐的那件八宝金冠给她戴上。”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谢晚棠,“她身上那件衣服,照着样子去买一件阿辞穿的,要金丝线,不要银线。”
“还有,准备好的烟花换成锦鲤状的。”
“另外,派个人跟着阿辞,寸步不离地保护。”
一旁的沙弥和下人被这番作惊得目瞪口呆。
有人小声提醒,“这可是万佛节,不是苏小姐的主场,为何要让苏小姐这么隆重?”
有人看了一眼谢晚棠,恍然大悟:
“难道佛子是要将苏小姐捧得高高的,让她吸引所有人的瞩目,然后再狠狠将其贬低到泥潭里?”
几个人若有所思纷纷点头,“对,一定是这样。”
觉真心思完全没放在身边人的小九九上,只唤人找来一张桌案,命人伺候笔墨纸砚,既是要在面圣之前的节骨眼上写奏表!
他蘸墨沉思,问贴身沙弥。
“你觉得,让圣上赐婚好,还是让太后赐婚好?”
小沙弥吓得一个箭步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佛子,慎言!今是万佛节,意义非凡,哪怕您不想害苏小姐了,也千万别赌上自己性命请求还俗赐婚。”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觉真摇摇头,一向淡然的神色居然带了几分羞赧,“我答应她的,今给她惊喜,决不能食言。”
小沙弥想了想,忽然大彻大悟,“难道佛子是觉得凭空污人清白太过罪孽,打算以身赴险,亲自迎娶苏小姐,这样就没人和谢小姐争太子妃之位了?”
觉真抬眸,眼神晦暗不明。
他不再多言,只默默写好奏表,吹墨迹,放进怀中。
瞧着他这番仔细妥帖的模样,好像今真的是来求还俗赐婚的。
待到了宫内佛堂,宫里伺候佛堂的太监宫女已等候多时。
他们中不少人请过万安寺的平安符,觉真在他们眼中颇有几分薄面。
“佛子安好,听闻佛子今要当场上奏,不知所为何事?”
“嗨,还用问吗,佛子的主意自当是为我朝社稷祈福的大好事啦。”
觉真微微俯身行礼,语气淡然,“是好事,却不是祈福。”
那两人一愣,随即相视一笑,纷纷赞佛子说话深奥,凡夫俗子不得深意。
只有觉真身边的小沙弥冷汗直冒,他有种直觉,待会儿的万佛节上,佛子一定做出让人目瞪口呆之事。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圣上驾到就可行万佛节祈福仪式。
可苏清辞却还没见身影。
觉真站在佛堂正中,眼神死死盯着那唯一一条通往宫门的路,眸色越来越深。
忽然,一阵女子特有的香味冲到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