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捏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
几乎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声音。
擒获了。
那车外这个是谁？
答案像一针，猛地扎进太阳，带来尖锐的刺痛。
所有不合理之处呼啸着串联起来。
对家里布局了如指掌。
能轻松打开大门。
无论我躲在哪里，都能被找出来。
不是因为凶手神通广大。
是因为。
凶手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是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
兔子头套下的目光胶着在我脸上。
似乎在欣赏我每一丝恐惧的颤动。
他抬起手，指关节屈起，
不紧不慢，笃、笃、笃地敲在驾驶座旁的玻璃上。
跑不掉了。
这认知让我奇异地冷静下来。
183对168，体力悬殊。
冲出去是送死，车里反倒暂时安全。
我深深吸了口气，隔着玻璃，对上那双假眼。
“捅伤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我开口，声音涩。
“你是用固定在墙上的刀，算好高度和角度，撞上去的吗？”
“真不愧是医生，知道怎么避开要害”
敲玻璃的手指停住了。
“你从医院同事那里，知道那个真凶爱用兔子头套，所以你也买了一个。”
“第一晚，我躲在书房，门外那些脚步声是你。”
我慢慢说着。
既是拖延时间，也是最后一次梳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你想营造凶手入室的假象，但发现我锁门堵东西，警惕性太高。所以你换了计划。”
“苦肉计。”
“把我骗到这个你知道会停电、真凶也可能流窜过来的医院，借刀人。”
“但没想到，我比你想的难，真凶没得手。”
“所以你放弃伪装，自己戴上头套追了下来。”
我说得很慢。
车库空旷，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异常清晰。
“老公，”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我说的，对不对？”
车外的人静了几秒。
他抬手，摘下了那个兔子头套。
周叙的脸露了出来，英俊，却像覆了一层冷釉。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的宠溺：
“你真不愧是编剧，这个剧本被你编得真好。”
他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我只是吓吓你，怎么会了你呢？”
心脏在腔里狠撞了一下。
如果我没有死过三次。
如果那些后脑的剧痛、铁锤的闷响、刀锋的冰冷没有刻进灵魂里。
我大概真的会相信他这副纵容的表情。
我的目光向下，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后。
“既然如此，人犯都被抓了，”我抬起手机，屏幕光晃了晃他的眼睛，“你还拿着那把长刀做什么？”
周叙一怔，下意识地侧身，想把手臂更往后藏。
但已经晚了，那一点金属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嘴角的弧度还在，眼神却彻底冷了。
“晴晴，”他还在笑，声音低了下去，“你这么说话老公好伤心。我这么爱你，怎么会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