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死亡。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可下一秒,我被禁锢在了我妈身边。
距离我死亡过去的第五个小时。
夜色沉沉。
妹妹扒拉着碗里的饭,“妈妈,姐姐不吃饭吗?”
终于有人注意到我的消失。
我以为我妈至少会打个电话给我。
她却重重的放下碗,眼神厌恶的看着我紧闭的房门,“死丫头,不就搅黄了你的婚礼,至于连饭都不吃?气性这么大?”
见屋内没有回应。
我妈更气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就这个态度?”
“沈安宁,你真是越来越不识好歹了,想用绝食来威胁我?为了一个男人你要我这个当你亲妈的去死你才满意吗?”
她一脚踢的门震响。
“行,你有本事,这几天都别吃我做的饭!饿死你!”
如果是以往。
我早就乖乖走出来,哭着向她忏悔道歉。
哪怕妹妹往我的米饭里下老鼠药,害得我在医院洗胃14个小时。
就像新年妹妹从我手里抢走新棉袄,在我的刷牙杯子里放玻璃碎片......
只要妈妈一句“妹妹不是故意的”,我就会乖乖妥协原谅。
可是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没办法再给她回应了。
隔天一早,隔壁李敲响了我家的房门:“昨天我看安宁脸色不好,我包了点她爱吃的猪肉馅饺子。”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
饺子的香气瞬间勾起了我的回忆。
十二岁那年中秋,妈妈做了好多汤圆水饺。
汤圆多,水饺少。
我也想吃水饺。
妈妈眼神凌厉的打断我的筷子:“没看见妹爱吃,你不能懂事一点?非要抢?”
十个水饺,全进了妹妹肚子里。
连带着妈妈的爱,全给了她。
我妈脸色一僵:“她爱吃猪肉水饺?我怎么不知道。”
我爸眉头皱紧:“这孩子又在外面瞎说什么了?搞得像我们亏待了她一样,不至于连碗水饺都吃不起。”
但他们还是下意识把水饺端给妹妹,宠溺道:“安宁嘴叼,不喜欢吃水饺,还是我们蓁蓁不挑食,吃的香。”
妹妹大快朵颐的吃着碗里的水饺。
汤水四溅。
妈妈却奖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物盒,“我们蓁蓁真棒,看看妈妈给你装的什么礼物?嗯?喜不喜欢?”
沈蓁蓁一脸惊喜的打开,里面是一条玉髓手镯。
看到手镯的瞬间,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闷闷地疼痛感袭来。
妈妈的传家手镯。
只传自己最爱的子女。
他们改我志愿后,我问她要这个手镯当做补偿。
她说等你工作了再给。
后来,我妈去公司大闹,我辞职回家,我只提了一个要求。
把她的手镯给我。
我想要看看她到底爱不爱我。
我妈愣了一下,又说等我结婚了就给。
我等啊等,一等就是三年。
到我死前,我也没戴过这个手镯一天。
但谁叫有的人天生好命。
吃一碗水饺,就可以得到我求了几年都没求到的东西。
我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泪。
我妈亲吻着妹妹的额头,“不管蓁蓁是不是我们亲生的,在妈妈眼里,只有我们蓁蓁才配戴妈妈的传家手镯。”
直到傍晚,我还没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妈又开始阴阳怪气,试图用激将法让我主动低头。
“某些人啊,就是贱,不配我对她那么好!我真是想不通,我花三百块给你找的男人,你还跟我生气?就这么一点都不懂体谅父母?”
三百块啊。
这大概是她花在我身上最贵的一笔钱。
就像过年的压岁钱那样。
妹妹总能拿到四份红包。
而我一份也没有。
我妈常说。
“谁让你欠了妹的,你那份红包,我跟你爸补偿给妹了。”
“哭丧着脸什么?爱吃排骨,你少吃几块不就好了?”
“这个喜欢,让给她吧。”
如果我还活着。
她又要在我耳边念叨个好几年。
可我看着她手机里的蛋糕订单。
给妹妹买的那个小蛋糕,足足花了一千多。
原来。
给爱的人花钱,心甘情愿。
给不爱的人,多花一分,都会觉得浪费。
很快又到了傍晚。
家里又来人了。
这一次,是我收银的超市经理:“你好,请问是沈安宁的家人吗?请问沈安宁发生什么事了?她今天一天没来,也没请假。”
我妈脸色大变。
我心口一颤,她终于要知道我死了的事实吗?
5.
然而,她却突然疯狂的拍打着我的房门,“死丫头,你该不会尿房间里了吧?我告诉你,沈安宁,房间里要是臭了,你花钱给我重新买!”
我露出一抹苦笑。
连经理都怕我出事,而她却第一时间想到我长时间没有出来上厕所,最担心的事竟然是我在房间里随地大小便。
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还在撞门,恨不得让全小区都知道这件事。
在她眼里,我的尊严是不值钱的。
沈蓁蓁十八岁那年,家里一天洗好几次床单。
邻居调侃的问什么情况。
妈妈总是扬着大嗓门,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尿床的是我不是沈蓁蓁,“我大女儿的啊,她都二十几岁了,还不如伤了脑袋的蓁蓁,这么大个人居然还尿床。”
“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忍不住质问她为什么跟人撒谎。
我妈皱着眉:“因为你是姐姐,因为妹在去接你的路上出了车祸伤到了脑子,这是你欠她的!”
“再说了,小姑娘家家几十岁了还尿床,这种事传出去,别人会笑话她的!”
可她忘了,我也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啊。
我也脸皮薄,怕被人笑话。
而现在,见我依旧不吱声,我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邋遢的女儿!在房间里拉屎拉尿,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恶心?怪不得你男朋友要跟你取消婚礼。”
我喉间一哽。
口像坠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明明是她毁了我的婚礼,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的指责我?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作下去,你信不信,这份工作我也给你辞了!”
她向来言出必行。
我实习期第一份工作是体制内。
在我公开课的前一天,妹妹偷拿我的教案乱涂乱画。
一向好脾气的我头一次发了火,哭喊着让妹妹滚。
妹妹吓得哇哇大哭。
我妈冲进来给了我狠狠一巴掌,“她是妹!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一份工作而已,谁让你天天炫耀?”
我口剧烈起伏:“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讲课?这节课对我很重要!你要我怎么办?”
我妈不以为然,“谁叫你不把东西放好?别说在上面画画,就是撕了,你也没资格吼她!”
我妈总说,因为他们带着妹妹去接我的路上,出车祸导致妹妹变得痴傻。
所以每次都会拿这个来堵我的嘴。
我觉得愧疚,又觉得无力。
最终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那天晚上,妹妹拽着我的衣袖跟我道歉,我看着那张无辜的脸,心里憋着一口气,狠狠的关上了房门。
隔天,我就收到了学校的辞退信。
我大脑一片空白。
几百个夜的努力付之一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工作,就这么没了?
我妈得意洋洋:“活该,谁叫你对发脾气!”
我双眼通红,怒不可遏:“就因为我没理我妹妹?”
“是,就因为这个。”
“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是你妈,生你养你一辈子,帮你辞职怎么了?我就算让你去死你也应该做到!”
她语气轻飘飘,仿佛在谈论天气。
看着我崩溃大哭,她端来一碗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下次还敢吗?”
就这样,我的人生被她一次次搅黄。
直到现在。
她还认为这是我的命脉。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无论她如何叫嚣威胁,我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同她歇斯底里的争吵。
见我不应声。
我妈气急了,直接要拿备用钥匙撬开我的门。
可一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6.
我的房间乱糟糟一团,床上的内衣还胡乱摆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奇妙的腥味。
我想着,我妈这下总应该不对劲了吧?
“我的天,沈安宁你要死啊!敢在家里的屋头偷男人?!”
可我妈只是双眼死死盯着我要分手上的液体,暴跳如雷,恨不得拿刀给我剐了。
经理在一旁愣了愣,“安宁她是个好姑娘,她做不成这种事,你们到现在为止有看见她人吗?”
听到这话,我妈愣住了。
我爸也摸了摸后脑勺。
是啊,他们才想起来,自打婚礼之后,到现在都没有看见过我。
经理也有些生气,“那你们没给她发过信息?她一个女孩子,彻夜不归多危险啊。”
“看这房间的样子,多半有人进来了,安宁现在可能很危险,我建议你们赶紧报警,找找人在哪里!”
我妈当即反驳:“怎么可能有人进来?她房间我装了密码锁,除了昨天......”
她脸色猛地沉下来。
我屏住呼吸。
我妈终于要猜到了吗?
“昨天怎么了?”
经理继续追问。
我妈却吞吞吐吐一直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家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他怎么也不可能对安宁做出那种事来。”
“肯定是这死丫头带其他男人回家了!看她回来我不打死她!”
经理只好作罢离开。
看着一屋狼藉。
我妈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可电话打过去一直没人接。
她又开始骂骂咧咧,“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敢不接我电话了,有种她一辈子别回来!”
“还是我的蓁蓁好。”
可我的手机早就在坠楼时摔的稀碎。
妈妈,如你所愿。
我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如果你知道我已经死了,会不会感到更轻松?
我爸也在旁边叹气,“要是当初没接安宁回来该有多好?我们蓁蓁就不会变成这样。”
“别提她的名字,我听见就烦心。”
我妈一脸厌恶,目光落在妹妹身上时又是一片柔和。
我掐紧了掌心。
默默飘到了窗台边。
轰隆一声。
雨点砸落,我伸手去接,却穿过我的掌心。
妈妈突然冲出房门。
我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她如此焦急。
我跟着她跑到了我的秘密基地。
几株郁金香在风雨中摇曳。
妈妈冒着雨将她们搬进了旁边的棚里。
我妹对花粉过敏,所以家里严禁出现植物。
这是我偷偷种的。
但妈妈似乎一直都知道。
她嘴上却还在骂骂咧咧:“死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自己种的花都不顾了,害我要跑一趟。”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
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永远都没办法再照顾这些花朵。
很快,夜幕将至。
我妈似乎将我的失踪,定义为我叛逆出逃,跟人私奔。
她跟我爸都很生气。
说以后都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晚上雷声轰鸣,妹妹哭着说要妈妈陪她才肯睡。
看着妈妈温柔的给妹妹将故事,我也趴在了床沿边。
记忆里。
这样温馨的画面永远只属于妹妹。
“妹还小,需要人照顾。”
“你总拿这些事跟我比,有什么好比的?还不是因为去接你,妹才成这个样子?”
“我多照顾她是应该的。你都十几岁了,还需要我陪?你真把自己当公主了是不是?”
可她却亲吻着妹妹的额头,对她说:“我们蓁蓁永远都是妈妈的小公主。”
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妈妈将故事的样子,她的声音很轻,是那么温柔,像在哄她最爱的孩子......
但很快。
妈妈的电话响了,她不耐烦的按了挂掉,那边又打来。
妈妈接起电话,冷笑:“怎么?没钱了,知道找我了?”
她以为给她打电话的人是我。
可电话那头却响起警察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沈安宁的家属吗?沈安宁跳楼自了,请您来认领一下她的尸体。”
7.
“不!不可能!”
女人尖锐的叫喊声刺破黑夜。
妹妹吓得哇哇大哭。
可这一次,妈妈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她,她颤抖声音问:“你是诈骗电话对吧?想找我要钱没门!我们安宁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她呼吸发颤,指节用力到发白。
旁边的妹妹一直不停的叫着:“妈妈,妈妈我怕......”
妈妈恍若未闻,一把甩开了妹妹的手,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冲出了房门。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为我担心的模样。
殡仪馆里。
她整个人抖得不像话,一双眼睛也红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盖着白布的人是我。
打开白布,看见我双眼无神,惨白的脸颊时,我妈连连后退,她摇着头,“我不信,你们一定是在开玩笑,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她一直都很听我的话......”
警察不忍的开口:“女士,我知道您现在的情绪很激动。我们在您女儿的身体上采取到了男性dna,很可能是被人侵犯时,逃窜无路,激动之下跳楼。”
“请问您知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男性?这对我们侦破案件很重要。”
听到这话,我妈如遭当头一棒。
她忽然想起。
那天她花了三百块找来相亲的男人,又想起男人被我打破的脑袋,以及破门而入时,看见的满屋狼藉......
她呼吸一颤,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妈妈摇摇欲坠,“不会的,不会是王家那小子的,她婚礼被毁了,男朋友跟她分手了,我只是想补偿我女儿,我本没想到他会......”
想到我死前可能发生了什么,我妈捂着脸泣不成声。
可警察眼神锐利。
“可女士,据我们所知,你女儿跟男友结婚当天,是你威胁她跟男友分手,威胁她要发私密照。”
“你女儿只好妥协,谁料你的小女儿还是将私密照发了出去,让你女儿名声尽毁。”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她好!”
我妈扬声反驳。
警察继续说道:“为了她好?那些私密照都是你找人合成的,对你女儿造成了巨大的身心损害。另外,我们在她的就医记录里发现,她在心理科有过重度抑郁的检测评估。”
警察将心理报告拿到我妈面前。
看见报告的瞬间,我妈如同触电般缩回,“不,她一向很听我的话,她怎么可能有这种病?”
听到这话,顾景川不知道从何处走了出来。
无比气愤的看着我妈:“沈蓁蓁是你的女儿,安宁就不是吗?你为什么要毁了她?!”
再次看见顾景川,我的眼眶也红了。
听说他因为跟我分手的事也憔悴了许多,警察联系到他通知我死亡时,他一下苍老了十岁。
我妈哆嗦着,“我没有!你不过是她前男友,你知道什么?当初我们去乡下接安宁,她妹妹因此遭遇车祸伤了脑袋!”
“我不过是想让她陪着妹妹而已!那些照片我也没想发,那都是意外......”
8.
“意外?”
顾景川气红了眼,双拳紧攥,“你真是出生不如,把安宁弄丢在乡下的是你们!喝酒开车出了车祸的人是安宁他爸,执意让沈蓁蓁坐在副驾驶的人是你,为什么你们只把过错怪在安宁身上?”
隐藏在我内心多年的委屈和不公。
此刻全都倾泻而出。
我妈怔愣在原地,眼眶一点点染上红。
是啊,他们每个人都有错。
他们却为了逃避责任,把错全都甩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妈崩溃的匍匐在地,声音嘶哑。
“安宁啊,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顾景川一把将她拽起来。
“你没资格给安宁认错!”
他双眼猩红,“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个男人毁了她?她是你的亲女儿啊!”
我妈嗫喏着唇瓣,不断的摇头,“我是为了她好,那照片也不是故意发的。我也想过挽救,就花钱雇个男人跟她相亲。安宁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没想过害她!”
我妈崩溃大哭。
顾景川口剧烈起伏:“你所谓的找个男人相亲,就是把房间密码给那个陌生男人,让他等在家里侵犯安宁吗?!”
我妈像是被掏空了力气,唇色惨白的反驳:“我没有,我没有想让王家小子对安宁做那种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可顾景川依旧不慌不忙,气冲冲拿出一份犯罪证明:“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王家小子,三年里作奸犯科十余起,你让这样的人跟你女儿相亲,还把家里的密码给了他?!你这不是让你女儿羊入虎口吗?”
我妈彻底呆住了。
她往这一张张的犯罪记录,手指颤抖个不停,流泪满面。
“不......”
“怎么会这样?安宁,难道真是妈妈害了你吗?”
她失神的摇头,喃喃自语。
“不——”
“安宁,你回来!”
“妈妈给你道歉好不好?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跪倒在地,整个殡仪馆里都回荡着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可我再也不会向从前那样,开口对她说一声没关系了。
我看着妈妈呆呆的抱着我的遗像,一步步走回家。
我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我妈惨白的面色,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忽然毫无征兆的扑上去,狠狠咬了我爸一口,眼神充满怨恨,“都是你,都是你,如果那天你不喝酒,蓁蓁怎么会出车祸?!如果蓁蓁不出车祸,我又怎么会把错怪在安宁身上?!”
我爸的痛呼声里,我妈目眦欲裂,双眼赤红的哭喊,“如果、如果不是这样,安宁,我的安宁又怎么会死啊?!”
我爸捂着出血的脖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安宁死了?不,这怎么可能?!”
我妈对着我爸又哭又踢。
像是完全无法接受我死亡的事实。
我爸一边安慰我妈,一边红了眼。
“我刚刚从安宁电脑里发现了她留给我们的东西。”
我露出苦笑。
这本来是我想给爸妈的生礼物。
没想到我却死了。
我妈颤抖着手,打开了我爸递过来的东西。
这是一本回忆相册。
记录着我们一家人的照片。
第一张是我最喜欢的全家福,也是我为数不多跟爸妈的合照。
我想等他们老了,我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也可以时常翻看。
我妈却盯着这张全家福哭了。
照片里,她跟爸爸讲妹妹护在中心,而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拐角。
即便是这样,我也依旧笑着比了一个耶。
“我都做了什么?”
我妈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后面每一张,都是他们和妹妹的合照。
却没有一张是我的。
我妈终于意识到这些年对我的忽略,“我错了,安宁,妈妈对不起你啊!”
我爸将最后一页翻开,上面放着一个U盘。
打开以后,看见上面的内容,爸妈彻底怒了。
妹妹出现在视频里,她一改往常的痴傻,将每道菜里都挤上了芒果汁。
被我发现后,她哽咽的求我:“姐,求求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本没有傻的事,我只是太害怕他们有了你,就不要我了。”
第一次,我答应了,所以没有告诉他们。
但没想到,妹妹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
“这么多年,我们居然爱错了人......”
看着视频里跟正常人无异的妹妹,爸妈脸色惨白,他们想到曾经的十几年里,对妹妹的偏心,对我的忽视......
他们的眼里满是后悔。
“我没想到蓁蓁居然这么恶毒!”
房间里睡着的妹妹,无辜的揉了揉眼睛,“爸爸妈妈,你们在看什么呀?”
看见电脑画面的那一刻。
她瞳孔猛地一缩,眼里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恐惧和惊慌,“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我妈红着眼,疯了一样扇了她好几巴掌。
“你这个坏种!你一直利用我们对你的愧疚,伤害你的姐姐!”
“我可怜的安宁啊......”
我爸痛心疾首:“蓁蓁,我们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出这种事来?”
妹妹还想扮可怜。
可妈妈现在完全不吃她这套,见状,妹妹也笑着嘲讽道:“搞笑,难道是我让你们对沈安宁非打即骂的吗?是我着你去搞黄她的工作?还是我让你p她的私密照的?”
妹妹笑得癫狂。
听到她的话,我妈直接气昏了过去。
我爸气不过,拿着刀说要了她,沈蓁蓁终于怕了,花枝乱颤的道歉:“爸,你冷静啊!你忘了,你说过,我是你跟妈妈的珍宝啊!”
可我爸已经气红了眼。
最终,沈蓁蓁被刺两刀,进了医院,我爸进了局子里。
而我妈成了植物人。
飘荡在我妈的病房前,我看着自己渐渐消散的手,又看了看我的妈妈。
她艰难的挪动自己的手,似乎看见了我,“安、安宁......妈妈错了......”
在触碰到我的刹那,我的魂魄瞬间消散。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当你的女儿了。”
病房里,急救声中,我妈留下了一行泪。